李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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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笔芯

有颗新芽在我心底萌发

四千粉福利 初一年的作文比赛参赛作品

随意吐槽 随意喷

毕竟 我王杰希的女人 从不认输 

  

正文

  

过往,如同来势汹汹但大势已去的海啸,波澜四起后推动了地壳,使这曾经的惊涛骇浪变成一个崭新而一望无垠的田地,而一颗小小的芽儿,便在那里萌发......

                                                      ——题记

  

  “我们牵着手,一步两步望星空,星星一点一点儿连成线,喔......”晚自修的下课铃早已打过,在这之前同学们早已做好了倒计时:“五,四,三,二,一!”铃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我只觉得一阵风卷过,附近的同学齐刷刷地没了影,只有我,愣愣地托着腮帮,娴熟地转着圆珠笔,嘴中哼着走了调的《晚安摩天轮》。

  

  

  代入法,消元法,加减法......我呆滞地望着考卷上的数学题,唉,三节课过去了,这道题的答题区仍是讽刺般的一片惨白。我的思维如同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一团乱麻。

  难道,我真的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笨蛋?

  

  

  开学第一天,我意外地来到了这个所谓的“尖子班”,这里聚集了来自各类学校的佼佼者,我在这个集体中,就像一群耀眼的星辰中最黯淡的一颗星星一般毫不起眼。果不其然,一场小测验过后,班上各位同学的实力一下子公然于众——九十分以上的,占据了全班的三分之二,而我,被划分到了那可怜的三分之一。

  

  

  自己到底怎么了?我咬牙切齿,一下一下愤恨地戳着笔头,丝毫不顾墨水早已溅了一手。老师说的,我当做圣旨一般去听;布置了作业,我一丝不苟地去做,甚至别人抄三遍,我要抄五遍;课后,深夜,泡上一杯浓郁的香茶,坐在桌前预习复习,笔尖的沙沙声伴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的滴答滴答......可我仍不能“再复光辉”,再如同小学的时候,是老师的宠儿,是同学的榜样......是我骄傲了吗?还是,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

  渐渐地。留下来做考卷的人在组长的催促下,有的不耐烦的丢下试卷跑了,有的却小宇宙爆发一下子开了窍,做完后一身轻松的走出了教室,班上最后只剩我,和组长。

  

  

  清冷的月光投在试卷上,更是一片惨白,夜里已有了几分凉意,但仍有知了“嚯嚯”地叫,对面的宿舍楼投来昏暗的橘黄色灯光,照在笔上,笔的影子被拖得格外长。“不会做吗?”终于在组长在讲台上踱来踱去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她下来和我说了第一句话。

  

  

  “算了,我交吧!”看看后面的钟表,已是九点半,原来她已经等了我半个小时,这么晚了!父母等她应该很急了!我心一横——算了!扣分就扣分吧,也不能耽误人家回家吧!我极力装作随性的样子,轻飘飘地将试卷递给她,心里却像生了冻疮般,灼灼的痛。这时,一阵温暖的温度罩在我冰冷的手背上,只见组长笑眯眯地望着我,吐出三个字:“我等你。”

  

  

  我受宠若惊,眼眶一热,却努力抿着嘴不让眼泪放肆地流出——人最怕的其实不是一件事情你不会做,而是这件你不会的事情你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是多大的安慰!我望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中也代表了三个字——你能行!我一下子感到热血沸腾,暗暗握拳,一下子涌上许多思路,开始奋笔疾书。终于,我写完了这道题,如释重负地放下笔,甩了甩酸疼的胳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把试卷交到她手中,待我背上书包,她捧着一叠白花花的试卷,嘴角挂着的酒窝盛满了赞叹和快乐:“一起走吧!”路上,我们肩并着肩,手也不知怎么的挽在了一起——真奇怪!我们二人平日很少交集,今天却像几年的密友一般轻松自然地挽着手。

  

  

  到了校门口,只见一辆灰色的电动车孤零零地停在了校门口,车边有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年轻妇女,一看就知道是等候多时了。组长轻捷地跳上那个妇女的车,向我挥挥手,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她的背影消失在裹着淡淡白雾的夜色里......


你们要的表情包
自取

来个韩张预告吧

剧情自行脑补

脑补对了奖励海景房一套

这回海自己哭

【黑遍全联盟】好爹爹洗衣露(二)

我本来以为不会有三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篇短小且无聊 @未妨惆怅 
  
我不是黑 有些辣眼睛的东西不看为好
  
点这里

  

 王杰希陷在靠背椅里,像是陷入了无法挣扎的泥潭,又像是一条案板上喘气的咸鱼,无力地苦痛挣扎。

  化妆师的眼线笔动作细腻温柔,恰似如沐春风,徐徐扫荡,轻轻掠过王杰希的右眼,正如亲娘的吻,充满微不可见的爱意点点滤过却不可捉摸。

  

   

  好爹爹王杰希沉溺在无边的爱里,他只想和方士谦说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您妈逼。

  然后用好爹爹洗衣露清洗拭去他肮脏不堪落满尘埃的灵魂。

    

   

  

  

  一叶之秋:哈哈哈哈哈哈我和你们说件喜闻乐见的大坏事

  

  君莫笑:你最喜欢的那家皮裤商家倒闭了?

  

  沐雨橙风:六个核桃的商家停止贩卖改做瓜子了?

  

  迎风布阵:神康医院说你还有救?

  

  海无量:北极变暖企鹅要失去家园了?

  

  百花缭乱:????上面是什么玩意儿

  

  吴霜钩月:

  

  一叶之秋;上面的你唐柔没追到就给我闭嘴

  

  君莫笑:无情将真相揭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杜明令你恼羞成怒。但是杜明为什么你还没追到小唐?

  

  吴霜钩月:...我闭嘴

  

  沐雨橙风:所以到底是什么大坏事?

  

  沐雨橙风:

  

  一叶之秋:哈哈哈哈哈让我先铺垫渲染一下神秘的气氛

  

  百花缭乱:神经病

  

  再睡一夏:有毛病

  

  吴霜钩月:看见周队就高兴?

  

  笑歌自若:杜明啊,你真的可以闭嘴了。

  

  风城烟雨:

  

  风城烟雨:你真的是神经啊我丢了追到一半的韩剧挂在着等了你几十分钟你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鸾辂音尘:这个是...翔周本子素材?

  

  海无量:周翔谢谢

  

  一叶之秋:

  

  一叶之秋:王杰希要拍广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沐雨橙风:......这有什么稀罕的,你没拍过?

  

  一叶之秋:......靠!

  

  云山乱: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妹子你不要再提上次那个广告了

  

  无浪:

  

  吴霜钩月:呀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

  

  夜雨声烦:杜明我在这窥屏了很久你总共被叫过两次闭嘴可是你并没有

  

  百花缭乱:可是黄少天我们全联盟呼吁多少次叫你闭嘴你闭嘴了吗

  

  夜雨声烦:...你他妈给我闭嘴吧张佳乐

  

  再睡一夏:什么毛病?

  

  无浪:孙翔上次接过一个广告还没播出来就被强行下架了

  

  索克萨尔:哦那个广告我知道,和杜明的百合网广告一起拍的是吧?

  

  吴霜钩月:...

  

  吴霜钩月:

  

  一叶之秋:太好了杜明闭嘴了

  

  一枪穿云:

  

  夜雨声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毒吧

  

  君莫笑:真是一枪穿云一炮打响

  

  一叶之秋:周泽楷!你开门!你有本事发图片你有本事开门啊!

  

  云山乱:苍天饶过谁,天道好轮回

  

  无浪:我听到了震天响的敲门声

  

  百花缭乱: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啊!那么大核桃,我吃定你了?

  

  石不转:你牙得崩掉半块

  

  石不转:...等等

  

  石不转:张佳乐训练期间玩手机屡次不改,没收 @大漠孤烟

    

  百花缭乱:!!!!????

  

  百花缭乱:
  
  
    
  
  百花缭乱:不行啊等一会我靠你jhddfvwdfsjsjdygcddkdjjdhfbcbxk216-=6dhnd

   

  鸾辂音尘:苍天饶过谁,天道好轮回

  

  再睡一夏:我们有缘再见乐乐 不要啃小核桃 注意你的牙不要被硌掉了

  

  索克萨尔: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王杰希蹙着眉头,右眼上那层厚的像墙灰一样的粉和眼线裹得他很难受。眼前视线一片模糊,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抹在眼皮上,遮住了他半只眼睛。

  不过照照镜子,嗯,好像是对称了。

  王杰希拿起了手机。

  

  

  

  

    

  王不留行:......

  

  夜雨声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王大眼你终于出来了!

  

  王不留行: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木恩:队长不是我

  

  飞刀剑:也不是我

  

  使君子:更不是我

 

  冬虫夏草:当然绝对不是我

  

  

  

  

  他转过头看着微草的小朋友们像捉小鸡一样被拎着脖子颈,一只一只提溜到椅子上,开始对他们青春如花的面容进行无法挽回的摧残。

  高英杰整个脖子都拗过去,双唇紧抿,两只眼睛透露着视死如归和悲愤的绝望。化妆师的粉扑很凶残地在他脸上像拖地砖一样抹来抹去,倒映在王杰希眸子里的,是一个脸色惨白如死灰,眼皮子上却百花缭乱的高英杰。

  还我英杰小天使。

  还我可爱好儿子。

    

  

  

  

  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英杰不要说了,现在我们彼此彼此。

    

  王不留行:

  

  索克萨尔:

  

蓝雨基石有颜色 那一定是蓝色的[end]

算是蓝雨基石是怎样炼成的一篇小后续吧结束的很仓促
谁能想到我竟是深夜修仙哈哈哈哈哈
@未妨惆怅 首杀 你的
 
  
  
  
1.
   当黄少天拿到蓝雨的队服时,他的内心有20%的卧槽,30%的拒绝,以及50%的“魏琛你个疯男人”。
   
    
   他看着这酷炫交错的蓝白条纹,这放荡不羁的大翻领,还有那粗制滥造不拿点蜡烛油刷拉上去就拐着一根筋咔吧着的拉链。手指头摩挲上布面去可以感受到满满的爱意和温暖,这坚硬的质地可以媲美防弹衣,穿着肯定是,冬凉夏暖。
     
   
   他想找一个人和他达成共识——这队服真鸡儿丑我们一起来与黑恶势力做斗争不要穿了吧。
   于是他向坐在沙发上的喻文州投以希冀的目光。
   
   
   彼时喻文州正拿捏着新到手的队服,阵阵塑料袋哗啦撕开的聒噪令他脑门儿生疼。他倒是无心在这队服上面的,能上的了身就行。
     
   
   黄少天就眼巴巴看着喻文州把那件丑到掉渣的队服披上了。
   他不明白喻文州为何如此坦然地面对这穿着简直档次刷刷掉的蓝白大麻袋,后来才反应过来——
  这套队服,和九中校服一个样。
      
  
  
2.
   他不明白。 
   九中对于喻文州显然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这着实是一个变态的学校,录取条件和环境条件成反比,宿舍冬凉夏暖。光是那个理科实验班就能折腾疯一大堆同学,据说每年跳楼的都有几个,七月七家长都排队上门找公道。
    
  
   喻文州刚加入蓝雨的那段时间,和青训营的小毛头们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约摸是他进来没几个月,高考就开始了。
   
  
   那天G市的雨一如既往地莫名其妙,让人猜不着心思摸不着底。街头鸣笛大作,至上由下眺去,路上的车水人流像是扭动着腰肢的大蛇,动作极其丑陋,汇聚在考场一端。这条黑黢黢的大蛇被磨灭在细密的针织雨线里,逐渐探不见走向。
   
     
   他看见喻文州在街边拽着一把灰色的伞,打破风雨营生的层层禁锢,一路穿梭,和雨划过窗台的动作竟如出一辙,轻快敏捷地越过道道沟壑。
   
   
   “哎,你咋了?”
   喻文州支撑着膝盖,急行奔跑而脸都脱色,水珠一路淌到发尖儿,在坑坑洼洼的地砖上留下星星点点。
     
    
    “你知道九中有人跳楼了吗?”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又不是九中的。”
   
   
   喻文州不置可否地给了黄少天一个略微牵强的笑容,抬起脑袋。
   “是啊,我不是了。”
    
   
   黄少天的目光和着他发丝上的水珠一路游离,看着晶莹的光随着他抬头的一系列动作,融进对方湛黑而深邃不可测的眸子里,寻不到踪迹。
     
    
   
  
3.
   “放飞青春五彩梦,谱写青春无悔歌!”
   郑轩迫不及待地穿上了新队服,慷慨激昂抑扬顿挫地喊出了这十四个字眼儿。
   
    
   “郑轩你脑残?”黄少天本来心情就不美丽,被郑轩一刺激更是怒火中烧,“混账啊,我们应该联合抵制这丑不垃圾的蓝色麻袋!”
   “嫉妒使你面目全非。”郑轩扯着领子,在3D高糊的玻璃窗面前做了个类似孔雀开屏的妖娆动作,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我嫉妒什么?嫉妒你身披麻袋还是为人变态?”
   “你有种穿上这身就知道自己嫉妒什么。”郑轩神神道道地把脖子拗过去拗过来。
   
  
   黄少天陷入了沉默。
   
  
  
 
4.
   他抵制这套队服,理由不是单纯的“因为他丑”。
   其实一开始魏琛就提议过要有队服的时候,黄少天就是拒绝的。
   
  
   “给我你拒绝的理由。”
   魏琛光着脚丫子翘到会议桌前,叼着一支烟,嘴上脚下同时仙气飘飘。
   
  
   黄少天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在烟雾缭乱中顿时神形聚散。
   他只知道不想订制队服。
   一点都不想。
   
  
   蓝雨最耀眼的明日之星,一直有一个黯淡灰败的秘密埋藏在心底。
       
   
   黄少天最讨厌测身高。
   可是订制队服必须要测身高。
  
   
   对于那个半路插队还是被远甩后边的吊车尾,黄少天其实一直有个无比羡慕的地方。
   每当他故作不经意大步流星地从喻文州的身畔悄然掠过,些许褪色的旧校服裹着薰衣草洗衣液的清香,钻进黄少天的神经,渗透。
   黄少天别扭的飘散着目光,抽搭着好闻的清香,坐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内心却泛起波澜涟漪——
      
    
   今天我比喻文州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高了没???!!!
   
     
   蓝雨未来何其天真。
   这是青春期,不是种水稻。
      
   
   可他看着每天窝在沙发上的郑轩都拔节儿似得窜啊窜,个子直飚,直到信手一掂就能扒拉下天花板的灯泡——
   虽然训练室的天花板很矮这是事实。
   可他还是那个急啊。
   
   
   黄少天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小腿。
   腿啊腿求求你啊你快长啊!
  
 
   腿没有get到他内心深处哀哀切切的祈求,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原有的海拔不为所动。
   黄少天的身高永远停留在了,176。
   
   
   
  
5.
   “你真的有这么高?”
   蓝雨登记处的老大爷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上下打量黄少天的眼神犀利得宛若X光,粗糙的手指死死摁着一行登记报表——
   黄少天,男,身高180。
  
   
   “是啊,我真的有这么高。”
   黄少天在点头的那一瞬间,殊不知自己的脸皮厚度指标已经爆表。
  
   
   “你再看看?”
   “不用看了,我真的一米八,大爷,我不是假的一米八,是真的一米八。”
   他极力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连着口齿清晰地报出来,并且强调了整整三遍。
  
  
  
 
6.
   黄少天为他的子虚乌有付出了代价。
   他的队服,大了好几码。本来就是运动服类型的休闲装,加上他那tan90°的四厘米,他的队服相对而言已经大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扎个蝴蝶结口子,再配上王杰希灭绝星辰的扫把棍儿,都可以拿去挑十来斤东北大米。
   
  
   嫉妒使黄少天面目全非。面目全非的黄少天不仅自己要面目全非,还要带着他的队服一同面目全非。
   他开始在衣服上面做一些七七八八的改造,一样比一样花里胡哨,让人不禁时光追溯到几年前,天还是蓝的,水还是绿的,少年们还是在校服上画涂鸦的。
   
  
   黄少天不画涂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那点逼数(?),能活生生把王杰希画成绿青蛙。于是他直接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大规模地整改。什么收袖笼啦,别裤脚啦,翻出里层一般棉花啦云云。
   
  
   喻文州没说什么,对于黄少天种种探索新世界的浮夸改造都是一笑带过。
   毕竟那四舍五入的一米八已经让蓝雨未来初具规模的男人尊严磨灭的烟消云散,罢了,由他去吧。
  
  
  “我觉得这个队服不错的呀,怎么黄少意见这么多。”
   徐景熙望着走廊上的黄少天。后者正在和左腿那频频耷拉下去的裤管不屈斗争,折腾得气急败坏吱哇乱叫。
 
  
   喻文州莞尔一笑,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圆珠笔,不做声。
   宋晓给他接话头:“是啊,虽然它的确是,布料差了一点,款式土了一点,制作糙了一点……”
   “但是,他给我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激励我,鼓舞我,令我斗志昂扬……”
  
 
   徐景熙抬手丢给他一排药片——“我觉得你需要这个来斗志昂扬一下。”其实就是喻文州前几天吃剩下的感冒药。
   宋晓没理他。
   
  
   郑轩坐直了身子:“宋晓说的没错!我穿上了这套队服,浑身充满了力量!”
   于是徐景熙开始斟酌自己到底该把药给谁。
   郑轩和力量的搭配,其荒唐程度不亚于黄少天和安静的二词的契合。
 
  
   然而郑轩的下一句话立马证明了他不是个精神病人:“你不感觉,这身队服和初中校服非常像吗?”
   
  
   “……”
   徐景熙陷入了深思。
   的确,很像。
   像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串通一气的。
  
  
   郑轩还在无限感慨地自话自说:“啊,让人不禁追忆起青春如梦,感叹起似水年华。”
  
  
   徐景熙初中时成绩就不大好,性格平和内向,也没多少朋友。于是他不太能体会什么如梦青春似水年华。回忆起初中,他的脑子里只有一阵娓娓动听的旋律和广播女声——
  
   
   “第八套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
  
  
   于是低头望向蓝白的队服,立刻触目伤怀,仿佛四周3D立体环绕式的青春旋律悦耳动听地响起。
  这是一件自带bgm的不平凡的队服。
 

  
7.
   其实喻文州也不大明白。
   这套队服是魏琛选的。
   魏琛是什么人?一个“猥琐猖狂大流氓”几乎明明白白刻在脸上的大叔。尽管这位大叔算起来也还是个小年轻,但是在电竞圈绝对是高龄老人。
  
  
   得知队服是魏琛来选的那段时间,讲真,喻文州也是担忧到不行。
   以这位老人,猥琐老人的品性来讲,队服可能会以两种形式出现——
   
  
   第一,印满了红艳艳的牡丹黄澄澄的菊,或是灰不啦叽的老头衫,总之都是公园遛弯儿大妈大爷们人手一件的必需品。整个训练室“最美不过夕阳红”的氛围炸裂屏幕。
  
  
   第二,纯棉直男体恤,白底黑字——
   有、种、你、来、日、我、啊!
   一股子欠抡欠盖。如果穿着上街,可能不明不白地就被天外飞来的一榔头突然关心。
  
  
   然而当他接手到了队服的样稿,中规中矩的蓝白条纹和内敛的运动款式打破了他所有不羁的臆想。
  
  
  
  
8.
   “没读过多少书,这套队服算是我对年轻的幻想。”
   魏琛如是说道。
   这般嘲讽的语气。
  
  
   喻文州看着他的脸在烟雾缭乱中消散不清,捉摸不到脸部的棱角,大有一种沧桑的氛围。
   他突然感觉透过时光层层穿梭来去,记忆中的蓝白校服在回忆里已经模糊了。
   可是现在好似又被擦拭去了岁月的尘,清晰明先起来。
  
  
 
 
9.
   小朋友卢瀚文看见蓝雨的队服,第一反应是极大的卧槽。
   “我不想回忆起我的苦痛青春。”他抱着头,由内而外地散发着绝望。
  
  
   “你的青春有多痛苦?”
   “很痛苦很痛苦。无法表达出来的痛苦。”他蹙着眉都要拧到一起。
   “这位哥哥九中毕业,你的痛苦对他而言都是垃圾。”
   不明就里的喻文州被众人没大没小地推上去。
    喻文州倒是没怎么介意,直接纠正:“没有毕业。”

   
   “哇队长你是九中的啊!”卢瀚文小朋友星星眼。九中现在名声远扬,简直是妇孺皆知。公交车上红领巾歪到肩头啃着五毛辣条的孩子,都会含糊不清喊出“我要考九中”的宏图大志。
  
  
   要说自得,不可能没有。只是喻文州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心底还是暗涌出了骄傲的小火苗。
   结果没心没肺的卢瀚文立刻扑灭了他尚未燎原的火:“队长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
   “小卢,把队服穿上,去训练。”
   
    
 
  
10.
   卢瀚文遭遇了人生大危机。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眼前的老坑公红光满面地端坐着,光光头在昏黄的灯泡反光下折射出明晃晃的神采,闪得卢瀚文眼睛些许泛花。
  
  
   “坦……坦白什么?”
   “还在装!”老头拍案而起,茶水四溅,飞起水花迷了卢瀚文的眼睛,他脖子吓得一缩,活像只鸵鸟。
   “我们九中百年老校,从来没出过你这般的学生,正是晚自习的时候……要不是出门买洗发水,就不会抓到你!现在的孩子啊……唉,想当年……”
   
   
   卢瀚文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
   自己就是偷偷翘了个训练和小学同学去了趟理发店后街的电玩城,怎么就被这个老头抓来了?
   难道这光光头是……队长派来的奸细?难道九中和蓝雨背后一直强强联手……
   对,一定是的,不然怎么会连服装都这么像。
    
   
    一个脑洞很大的卢瀚文成功的吓到了自己,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队长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翘训练了。我也不会再嫌弃队服丑了。我现在想回去,回去了我一定整整齐齐给您把队服折好,边道还摆着魏老大的照片上三炷高香。
   
  
   “你还敢瞪我?你家长电话多少?”
   家长?还要请家长?
   卢瀚文要哭了。他妈那个强烈暴力倾向的老妇女,估计知道了让他辍学打电竞他居然偷摸着翘训练,扛着菜刀趿拉着棉拖就坐着连班动车过来了。
   他抽噎着拨打了喻文州的电话。
   
  
   
  
11.
   “队长我错了,我再也不翘训练了。您老大,您社会,您把我接回来吧,我回来了一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抢boss。”
   喻文州睡午觉时被电话铃吵醒,此时已经是傍晚光景了。
  
  
   他望着落地窗外一轮红日,残阳如血铺满天幕。眼神呆滞,衣着凌乱。心里想着卢瀚文是不是又被黄少天传授了什么戏精养成一百则,怎么中午不见人影,傍晚就神经兮兮模样。
  
  
   “嗯……”
   他根本没听清楚卢瀚文说了什么,就带着鼻音敷衍了几句。
   他只想睡觉。
   喻文州脾气不大起床气不小,但是在战队小未来面前,他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一个清醒的好队长,要给祖国苗苗树立榜样。
    
  
   “队长!”卢瀚文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惨叫。喻文州的起床气被他成功地解读成了,社会我喻哥,人狠话不多。
  
  
   “队长!队长!”
   叫声充满感情韵律,仿若一位凄凄惨惨戚戚的孤儿在呼唤久别的母亲。
 
  
   喻文州不想听他鬼叫魂,把电话劈手就挂了。
   神经病,有毛病。喻文州很生气,心下想着等卢瀚文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不要老和黄少天学一些乌七八糟的鬼东西。
   
   
  
   
12.
   当黄少天把他拍醒的时候,喻文州彻底失去了理智。
   一个标准的正蹬,黄少天啊哟哇啦地叫了一声,在地上三百六十五度打滚的模样活像系统错乱发癫疯的扫地机器人。
   
  
   “队长,不要睡了!小卢被绑架了!”
   黄少天挣扎着苟延残喘,大力摇晃床上的喻文州,哀哀切切得样子像是某位情深意重的家属在唤着家中的植物人亲戚。
   震惊!一男子久瘫在床二十余年(?),其伴侣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真相竟是……
  
   
  
  
13.
   喻文州被拖拉着带到九中时,看见光光头老坑公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算是彻底清醒了。
   何止清醒,简直是触电一般的感觉,从头酥麻到,脚趾尖。
     
    
   “……”
   “毛……毛老师?”
  
  
  “队长!”
  戏精一号黄少天带着戏精二号卢瀚文共同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
  自家队长居然和绑匪是一伙的!
   一!伙!的!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啊!
   
  
   “你是……”
   咄咄逼人的光光头语气突然缓和,转而热泪盈眶,声音极度情感——
   “你是,啊,你是小王吧!都长这么大了……唉……”
    喻文州很无奈:“毛老师,我不是小王八。”
   
  
   黄少天:队长他居然说你是王八!你拿出点霸气来让他知道什么叫爸爸啊!
   喻文州:少天,我没有霸气,我现在只有王八之气。
     
   
   
  
14.
   “你感激他吗?”
   拯救卢瀚文成功的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卢瀚文被他们滴滴打车先赶回去了,可怜的小朋友要加训。
   于是在路上,黄少天这样不明不白地问到。
   “什么?”
   “你感激他吗?”
  
  
   彼时折腾一番,天色是真正已黄昏,羊肠小道七扭八拐探不到尽头,唯有夕阳落天幕,撒下光影。
   喻文州没说话,踢踏着一颗小石子儿。没控制好力道,划过一道小弧线,隐匿在乱草堆里。
   黄少天不介意,毕竟他最擅长自话自说:“我刚刚看见他遇到你蛮激动的,你们不是聊了好久。”
   喻文州沉默。
   
  
   顷刻开口:“那么少天,如果我不在这里呢?”
   黄少天正自讨没趣地揪着一根狗尾巴草玩儿,听到这话着实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你不在这你能去哪里呀。”
   青草汁儿抹了他一手,于扩散在空气中清新的草叶香气令人心怡。
  
 
   “可如果我不是蓝雨队长我又怎么有机会站在这里呢。”喻文州轻声说。
   黄少天被噎住了,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和恐慌:“文州,你干嘛有事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
  
  
   “我没困难。”后者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
   “如果,这样来说,我不是蓝雨的队长,我是……我只是一个给蓝雨刷墙壁的……呃,所以……”
   “我只是在想,当初如果我选理,会不会,更好。”
   
  
   黄少天也沉默。
   一种深刻的无能为力地沉默。
   他没有办法给喻文州准确的答复。
   
   
   “可是我觉得,现在的你,就挺好的。”
   “哦?”
   喻文州别过脑袋。眸子里倒映残阳如血。
   “不对,是很好,非常好,世界第一好,好到炸了!”黄少天有些仓促,一激动说话唾沫星子四溅,手脚并用手舞足蹈。
   “刷墙壁的也是世界上刷的最好的墙壁!”黄少天一层三尺高。
    
  
   “所以少天,我感激所有人。” 
   喻文州慢条斯理地说。
   “不管是谁,都促使我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说的肉麻点——”
  
  
   “所有事件的一件一件推导,才会有……” 
   他停顿了一下,“世界,刷墙壁也是第一好的,喻文州。”
   “世界第一好的喻文州,在世界第一好的蓝雨。”
    
  
   黄少天脱下了队服外套:
   “虽然……呃,第一好的蓝雨的队服,也是第一的丑。”
  
  
  
15.
   卢瀚文:所以我到底还要训练到什么时候?所以队长和黄少去哪了?
  
  

【黄少天生贺】震惊!同居少年竟在深夜对其舍友作出...

赶得有点急但还是要祝天天生日快乐!      

天天是世界的宝物!不接受反驳!

里面有些事是我和清狂亲身做过的......  
@未妨惆怅

内容预告:

1.同居少年心怀不轨,竟在女厕作出...

2.清纯少年竟怂恿对方吃鸡,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

3.宿舍床铺惊现另一男性内裤,究竟是哪般...
   
  
  
正文

  黄少天在青训营的时候讨厌喻文州,是有理由的。

  他倒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只会耍小脾气的小孩子,只是因为喻文州的一些行为,实在是入不了他的眼。

  比如每天抱着个灰不溜秋的硬皮本子窜来窜去,还不时地在上面若有所思地写写画画。让黄少天怀疑他是不是在上面实施某种神秘的诅咒。

  比如老是带着一脸气定神闲的微笑,平和的态度反而让黄少天恼羞成怒。

   

   

  比如.......比如.......

  比如太多太多。

  

  

  这天晚上,黄少天悲愤地撕开脆脆薯的包装袋,哗啦的塑料声响过后,就是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飘荡在整个宿舍,扩散开来。

  顿时一群人团团围上,黄少天大有一种人民广场喂鸽子的架势,往每人嘴里很慷慨地投喂了一块薯片。顿时整个宿舍都是欢快的嘣嘎嘣噶牙齿和薯片焦面碰撞的声音,在这群平日里训练被禁了零食的毛头小子听起来,宛若余音绕梁娓娓动听的仙乐。

   

   

  “郑轩,请你文雅一点,不要制造出这种三千年没有吃饭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当心被那个三更半夜死不睡觉跑来我们阳台检查有没有没晒干的内裤的老大妈给看见了。”

  黄少天穿着印满各种柯基图案的卡通睡衣坐在床上,抖了抖已经见了底的包装袋,眼角的余光却很不诚实地统统奉献给了斜对面不为所动的喻文州。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套头衫,衣服的拉链中规中矩地从下摆拉到下巴,领子平整地翻在脖颈旁。一件路边清仓大甩卖可能只卖三十多块的外套,却硬生生地被他穿出了一种阿玛尼的感觉。

  居然能对我的脆脆薯坐怀不乱,这个人的城府,好深。

  你这样故作矜持的虚伪态度,对我亲爱的脆脆薯,更是对我,是一种污蔑,是一种质疑。

  

  

  脆脆薯的主人黄少天愤怒地要对喻文州这个坐怀不乱的小妖精进行勾引。

  “吊车尾的,吃薯片不?”他抖搂了一下袋子,把残留的薯片渣渣汇聚到一个角落,别扭地向喻文州递过去。

  

  

  那一点渣子,喂蚂蚁吃都不够。喻文州却是抬起头匆匆地扫过一眼,嘴角勾起礼貌的微微上扬的弧度:“不吃了,谢谢。”

  黄少天却不知是脑子里的哪根筋岔住了,一心一意地想要喻文州品尝到这胜似玉盘珍馐的美妙味道。于是举着包装袋子的手,以一种怎么看都别扭让人忍不住想矫正的姿势,极其尴尬地凝结在了空气中。

  喻文州啼笑皆非地打量了黄少天一眼,对方正扬着眉毛,嘴角露出的小虎牙闪着森森的白光耀武扬威,心知自己今天不吃下这薯片是不行了。

  于是踌躇地探出一只手往包装袋里摸索:“谢......谢谢。”

  

   

  然而他的那只手还没有探出去,窗口一道幽幽的颀长黑影一晃而过,掺和着凄清的白月光在两人的脸上投映出一道捉摸不透的迷离的影。

  宿管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个大花吊带睡裙,卷发夹混在一头蓬荜生辉的乱草堆里纠缠,叉着个水桶腰,气势汹汹地夹着把烂拖布盯着黄少天,眼睛里发出诡异的光。

  一群不知世间险恶的后生仔们,眉毛一挑。

  死。定。了。

   

  

  “细路,你哋喺使乜?和你哋讲过几多次咪制喺宿舍吃野,知唔知我一把老腰咗执拾著有多湿滞......”

  宿管大妈又开始咁长气了。黄少天吁了一口气,愤怒地瞪着喻文州,后者以一种人畜无害的表情迷茫地看回去。

  

  

  因为屡次管教不改,有第三十八次在宿舍吃零食的记过在案,黄少天被赋予了一个光荣的任务。在这个漫漫长夜,整个蓝雨宛如一个规模宏大的养猪场,所有的死猪都陷入了无边的沉寂时,黄少天从宿管大妈的手里继承了那把掉啦得快秃顶的破拖把,哼哧哼哧地收拾着女厕所。

  郑轩吃的最多,喻文州也吃了,凭什么要我来收拾厕所,而且还是女厕所?蓝雨为什么要建女厕所,又没有女人。顶多就是几个天天蓬头垢面穿着大花吊带睡裙的老妇女在里面解决生理问题。

  黄少天悲愤地一拍拖把,藕断丝连的几块破布激起凹槽的水花,顿时四射飞溅,呼了黄少天一脸。黄少天几乎作呕,想到这里面的某一滴水可能混杂着那个老大妈的气息,他无比绝望地一扯身上从隔壁宿管大爷那里顺手牵羊来的小碎花围裙,企图与这个肮脏的世界建立一个永远隔绝的屏障。

   

  

  身后传来吧唧吧唧拖鞋碾着水面的声音。喻文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玄关处盥洗池的边上悄悄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

  “你来干嘛?看我笑话?”黄少天没好气地刷着拖把,看起来很是吓人的污水一股一股汇到盥洗池边上,从喻文州的眼前缓缓流过。

  “帮你。我也有错的。”对方很真诚的说。

  黄少天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收了刷拖把的动作,把棍子一甩架到了墙角:“帮我?你还好意思说帮我?真是托了你的福让我能见识一下女厕的风光。”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不是那么对劲儿,自己好像太无理取闹了。

  

  

  可是既然话已经放出来,黄少天没有办法再丧失尊严地收回去。他抖搂了一下手上的水珠:“吊车尾的,你平时训练手残也就算了,这你也手残?你动作就不能快点,不然怎么会被发现?”

  喻文州自然是个好脾气,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软包子一样任人发泄。

  嘴角一牵一牵,收起了微微勾起的弧度,语气变得冷漠且疏离:“哦,随便你怎么想吧。”

  也听得出声线里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牵强的礼貌掺和着些许抑制不住的怒火。喻文州理了理套头衫的帽兜,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女厕,给了黄少天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黄少天后悔了,在喻文州脸色一暗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黄少天的心里有一万只尔康手往喻文州离开的方向伸去。

  然而现实是黄少天不为所动地扛起了池子里的拖布,混合着不明液体的水珠给他洗了个脸。

  默不作声地抹干净,望着喻文州踏着不成调的步伐,融入看不清底的黑夜里。

  

  

  

  

  他只身一人收拾完了女厕已经是将近十二点。从女厕回到宿舍的楼梯间潮湿且昏暗,黄少天一阶一阶踏着楼梯,整个楼道只有他的脚步踢踏和拐角宿舍的破电扇吱呀吱呀地叫唤。大有鬼片里的专属场景。

  回到宿舍的时候所有人都睡得和死猪一样,郑轩的被子已经被抛弃到了地上,本人四仰八叉地啪在床边岌岌可危,半条腿架在墙壁上,呼噜声震天响。黄少天自然免不了调戏一下他,一巴掌过去就是往他撅起来的屁股上狠狠一拍,清脆响亮,动听悦耳,久久回响在这几平米大的小黑屋不作散。

  郑轩没什么反应,俨然是一头安详的死猪。一边的喻文州却是搂着被子索瑟了一下,又往被窝里团了团。

  黄少天知道喻文州睡觉很警醒,睡眠不深,没敢再做什么惊为天人的骚扰性行为。

  毕竟今天才跟这家伙吵了一架,被他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后,这心黑的万一到处宣扬“你们蓝雨的未来对舍友图谋不轨,深夜竟对其做出%¥……@¥#&%###¥*%!~等行为......”。

  那时候恐怕他是要被逼得出家当和尚。

  

  

  黄少天警戒地往被窝里的喻文州瞟了一眼。后者掩着被子睡过去的样子倒是挺好看,皮肤白皙在月色下更白,睫毛弯弯,在呼吸起伏身体耸动下轻颤。

  

  

  

   

  第二天,他和喻文州一句话都没说过。

  平日里他倒也没和喻文州多交流。黄少天是训练营的明日之星,众星捧月的那种,自然身边不缺朋友,和吊车尾看起来又少少孤傲的喻文州,实在是扯不到一块儿去。

  但是今天黄少天怎么都别扭,怎么都不对劲儿。

  吊车尾的是不是故意不和我说话?

  吊车尾的他怎么还不主动来找我?

  吊车尾的......

  “黄少!完蛋了!”郑轩惨绝人寰的叫声从远处传来,黄少天抬起头,见他难得一路跑的虎虎生风,几乎是连滚带爬。

  “魏老大和方队长说今天中午要查寝啊!怎么办!”郑轩抱着黄少天死命地晃啊晃。“而且是那种非常非常严格的查寝!行李也要拆开检查!所以我们的袜子啊内裤啊包括我们可能都要晚节不保了!”

  黄少天陷入了深思。

  

  

  “郑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他严肃地问道。“回答我。这关乎到我们的革命友谊。”

  “我是。”

  郑轩无比悲愤地仰望着空中一轮红日,神情大义凛然。

  然而真相是今天的太阳有点闪,刺的他眼睛生疼,他咧着嘴角眯缝着双眼,丝毫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狰狞而扭曲的地步。

  “那么,好朋友,一起打扫宿舍吧。”

  黄少天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郑轩的肩膀,神情动作宛如昨日宿管大妈递给他那把秃头拖把一般决绝。

  “黄少,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因为,我要让你成长,有一个让蓝雨明日之星历练的机会,我是在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激励你,帮助你,默默鼓励支撑你,让你完成梦想......”

  

   

  黄少天无情地打断了他冗长的演讲:“说人话。”

  “我不想扫。”

  言简意赅。

  

  

  黄少天突然失去了梦想。

  他狠狠揪住了企图百米冲刺的郑轩。后者激灵一下,像一只逃窜的兔子,两腿一蹬刷拉没了影。倒是黄少天没控制好力道,硬生生地从他身上那件廉价地摊甩卖二十块九的汗衫上拽下了一块布来。

  得,这回割袍断义也免了。

  

  

  黄少天气的反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摸了摸兜里的饭卡,开始心疼自己请过郑轩的那两顿鸡腿,心下想着喂他还不如喂路边的那条野狗。

  偏偏宿舍楼的厕所又好死不死的停水了,黄少天一个人扛着有半个他那么大的水桶,踉踉跄跄地悠到水房去。

  结果就看见喻文州站在前边抱着个暖水瓶,低头在充水。

  

  

  熹微的晨光滤过脸部的棱角,和着额前碎发勾出的轮廓,看着他的脸格外细腻温柔。黄少天就抱着水桶愣愣地呆望着,失神而不自知。

  喻文州抱着水瓶子走了。擦着黄少天瘦削的肩侧轻轻地掠过,在黄少天的耳畔撩起一阵温柔的风。黄少天在那一刻几乎可以捕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衣物柔顺剂的薄荷清香,弥散在四周的空气里。

  黄少天看见他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

  

  

  提桶的时候黄少天明显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奈何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那水桶也是勉勉强强地悬在空中摇摇欲坠。回宿舍的过程他基本是一路走一路泼,到了的时候水也只剩下了可怜的半桶。

  黄少天转头,看着所到之处的留下的水流,划过的轨迹闪着被阳光照映的波光,吁了一口气。

  

  

  先是开始找抹布,黄少天像只猴子一样窜到了上铺。他们这一间宿舍是走廊的最后一间,按编号来分,刚好到了这里没有满员,于是就空了几个床铺,正好有放行李的空当。

  想到一个乱的人神共愤,混合着各种内裤袜子生活用品,夹杂腐朽气息的垃圾堆迎面扑来,黄少天再次在心中问候了一遍郑轩的母亲。

  然而眼前的床板铺一览无余,一个光洁亮丽的光秃秃的床板闪了黄少天的眼。

  魏老大和方队来过了?

  黄少天开始颤抖。

  这两个人溜进宿舍,在这个静谧的上午,一件一件地抖搂着他们的袜子和内裤,投以一种欣赏且玩味的目光——然后把它们统统丢进了垃圾桶,并且在记录本上第三十九次记过在案。

  “蓝雨青训营成员黄少天,屡次内裤不洗,并将其置于床铺上风干,有违蓝雨的风气与空气,造成不良影响,特记在案,并罚之每日加训两小时。”

  

  

  事情的真相是当他看着喻文州从斜对面上铺的角落滑下来,指间还掂着一条花色格外熟悉的内裤——黄色的,上面各种的大花和波点真是炫目,透露出它的主人不羁的个性与审美。

  “喻文州?”

  黄少天那一刻很想去死一死,或是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那个水桶里。

  因为喻文州面前的床铺上还铺着琳琅满目的内裤,平边的豹纹的尼龙的四角的波点的应有尽有,仿佛是一个盛大的内裤展览会,花枝招展一字排开。

  “少天?”

   

    

  “......”

  他们默契地对视了三秒,并且达成了共识——

  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当一个一尘不染光鲜亮丽的宿舍从新展现在黄少天的眼前时,黄少天感受到了做一种家庭主妇的快感。

  家庭主妇黄少天冲刷着水桶和抹布,动作挫劣且笨拙。喻文州看不下去了,在他差强人意地打理好那块抹布时再次拿起,轻车熟路地一刷一拧。

  你要说黄少天这个人,其实也很没有骨气。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喻文州还是处在吵架状态,于是不再去注视他含笑的眼眸,而是低垂眉眼望着他手头上整理抹布的那一套动作,眸子里的光点跟着摇晃。

  他听到自己的嘴角溢出细微到捉摸不透的三个字:“对不起。”

  仿佛深秋之日垂死挣扎的蚊子,哼哼哼,嗡嗡嗡,化作一片低到不成调的音色。

  

  

  喻文州倒是有点诧异地抬起脑袋:“什么?”

  见到面前的男孩子执著地盯着自己手头上那块抹布,肮脏到渗出的水都发黑,顺着喻文州分明的指节缓缓滴落,在白色的球鞋下留下不可挽回的水痕。

  

  

  “没关系。”

  喻文州笑了笑。

  黄少天仿佛得到了什么解脱一般如释重负。因为紧张端起的肩膀蓦然沉了下去,说话的每个字都明显得跳跃了起了快活的弧度:“真的吗,你不介意的吗,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但是少天,没有关系。”

  喻文州扬手把那块被玷污到无力回天的抹布抛向了垃圾桶。咚的撞击音在空旷的厕所环绕式回响,附带着喻文州带着笑意的语调。

  灰暗的小屋子里从天窗差强人意地漏出一点正午温暖的阳光,投射过盥洗池里,清明的反射和空气里的浮尘,看起来静谧而美好。

  即使是在不合时宜的男厕所。

  

  

  “喻文州。”

  “嗯?”

   

  

  “我们是不是......”

  

   

  “忘记把床上的内裤收起来了。”

  “......”

  

  

  

  

  “黄少啊谢天谢地,你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训练结束以后,郑轩极度不要脸地凑过来虚溜拍马。

  “不请鸡腿,傻逼滚。”

  黄少天难得的言简意赅,拽了拽电脑椅,地面摩擦带起刺耳的叫嚷,他决定远离郑轩这个死不要脸的白眼狼,以免空气中那股不要脸的气息侵犯到自己。

  

   

  “你真是太伟大了蓝雨的明日之星,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非常感动......”

  黄少天默不作声地从裤兜里捞出那块郑轩衣服上的布料重重一拍,神情冷峻,目光清冷,动作干脆利落,声响余音绕梁。

  “割袍断义的证据。”

  

  

  郑轩选择性眼瞎:“黄少,到底是怎么收拾的......”

  黄少天架起了二郎腿,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蹲在地上的郑轩:“我说是海螺姑娘,你信吗?”

  “海......海螺姑娘?”

  郑轩被唬的一愣,眨巴眨巴眼睛。

  可怜他连蓝雨姑娘都鲜少见到,哪来的什么海螺姑娘。

  

  

  对面一排电脑前的喻文州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闻声遥遥望去,看见喻文州笑的眉眼弯弯,像是傍晚的新月。

  不过很快正色,对着电脑神情肃穆且庄严,又回到了那个抿着嘴角,一脸倔样的吊车尾。

  

  

  黄少天站起身来,再一次让椅子制造出穿透性的尖锐噪音。

  

   

  “对,海螺姑娘。”

  

  

  

  

  所幸郑轩和黄少天的友情单纯且质朴,平平淡淡。只需三顿鸡腿,黄少天又和他重新建立起了友谊的桥梁。

  “你妹的,下次你再这样,三十根鸡腿都挽回不了可爱的我,你自己看着办。”黄少天徒手刨下一块鸡腿,连皮带肉塞进嘴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郑轩无奈地掰着手指,叨叨咕咕着三顿鸡腿的折扣,眼前的黄少天倒是快活似神仙,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储粮的小仓鼠。

  某瞬间眼前一亮,黄少天飞快地捕捉到了熟悉的温温吞吞的身影。黑压压的食堂人群统统划为不知名的背景,黄少天端起饭盘就扑了过去。

   

  

  “喻文州,喻文州!”

  “少天有事吗?”

  喻文州端着饭盘遛过一排座椅,就看见一个冒失的家伙飞过来,因为太过于激动一喘一喘胸脯高频起伏,领子都要歪到肩头去。

  黄少天脸都些许涨红:“你......你.......”

  

  

  

  

  “你要吃鸡吗?”

  

  

  “啊?”

  

    

  彼时喻文州正一心一意地想着快点找到个好位子,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到自己好不容易和这群有手速的疯子争夺才打到的那份白斩鸡,独自享受那份午间平淡却而来之不易的美好。

  然而有个冒失鬼急急地冲过来问他喻文州你要不要吃鸡,这让他着实有些莫名其妙,想快速结束这场不明就里的对话:“啊,我不用了,谢谢。”

  结果对方的脸色倐而黯淡,嘴角勾勒起的大大的弧度都耷拉下来:“你还是在生气?”

  敢情他还惦记着。

  喻文州真是啼笑皆非。

  望着对方瘪着嘴,委屈巴巴的神情倒有点可爱,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子,让人明知他失理却又硬不下心来。

   

  

  “我没有啊。”

  “那你就吃了我给你的鸡腿!”黄少天开始胡搅蛮缠。

  “......”

  

  

  

  

  最后喻文州端着黄少天突如其来的馈赠,这导致他手上的负担更是翻倍增长。

  真是受宠若惊,承受不起——

  蓝雨明日之星沉甸甸的爱哟。

  

  

  郑轩:

  这就是传说中的红娘腿?

     

     

  

  在这个深夜,他抬起腿狠狠往上一蹬,踹醒了即将坠入睡眠深渊的郑轩。

  “黄少天,你要干嘛?”

  郑轩的口气非常不好,从上铺俯视下去,黄少天可以看见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几欲杀人的光。

  “睡你麻痹起来嗨!”黄少天一掀被子,赤脚跳到了地板上。

  “在这个伸手不见黑夜的五指,怎能一味地为了精神片刻的安宁而选择两眼一闭一整虚度年华呢?让我们共度良宵,难忘今宵。”

  “说人话。”

  “睡不着。”

  “......”

    

  

  于是他们爬起来,算是尽了黄少天的兴。

  在这个寂静无人唯有几百只女鬼秉烛夜游的深夜,几个修仙的百无聊赖的老男人尝试了二十四点,狼人杀,真心话大冒险,讲鬼故事,等各种花里胡哨的游戏。

  只有一个人很安分,窝在被窝里,动都没动过。

  喻文州。

   

  

  “你说,喻文州这小子,是不是个给啊?”

  被撩精神的郑轩无比兴奋地起了话头。一炮打响,第一句话就十分劲爆。

  “怎么说?”

  黄少天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对喻文州感兴趣,听到那三个字激动地抬起头,结果就被郑轩上铺的床板突然关心,撞到了脑门儿。

  他捂着眉心嗷呜一声倒在了床上,叫声极其惨烈,拐了三百八十个山路弯儿,极富韵律与情感。

  刚要开口的郑轩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线,蹑手蹑脚的样子活像个带罪潜逃的强奸犯:“当心啊!你被宿管大妈发现了要死啊!”

  

  

  

  

  “郑轩,你个天收佢,干你老母系。”

  苍天饶过谁,天道好轮回。

  在这个夜晚,他们注定是要和女厕里腐朽的芳香缠绵了。

  黄少天拿着块抹布,像涮鸡毛一样大力搓着墙壁。

  那块墙皮上的泥垢简直比郑轩的脸皮还厚,把黄少天食指上的皮都硬生生磨掉了一块。他摁着浸到水的创口逐渐转红,开始在指间隐隐作痛。

  都怪郑轩。

  好死不死非要再添那么一嗓子,结果真把宿管大妈招来了。

  郑轩个死乌鸦嘴。

  剑所指的方向,果真是诅咒也如影随形。

    

  

  “郑轩,你是暖羊羊吗?”

  这句话有点突如其来,而且前言不搭后语十分无厘头,郑轩很难把握他的感情色彩,唯有手上的拖把在地砖上过场子般的敷衍着抹啊抹:“黄少天你妹夫哦。”

  “你还骂我?我骂你了吗?”黄少天开始耍泼。

  “你说我是暖羊羊!”

  “暖羊羊是骂人的话吗?”

  郑轩失去了理智,恨不得挥扬着抹布像挥舞着征服的旗帜,恶狠狠地盖到黄少天的脸上让他头脑清晰。

  黄少天也不想在“暖羊羊是不是骂人的话,到底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这种没有营养的废物问题上纠结不休,和气地转移了话题:

  “你刚刚为什么说喻文州是个给啊?”

    

  

  他刚说完就感觉脸颊两边蒸腾般的些许发烫,传来的片部燥热在两边逐渐扩散开来。于是开始和那一面墙过不去,执著地盯着,好像一个面壁思过的犯错的孩子。

  “自己心里清楚。”

  郑轩突然凑过来在他脖颈一侧悄悄地用气音说道,还呼了一口气。

  “我不清楚。”

  黄少天极力保持自己坐怀不乱,安然如山的形象。面无表情,手上的抹布却攥出一节水来。

  郑轩也没再说什么,而是不置可否地摇摇头,神神道道地说,背道而驰,弃而信离。

  黄少天说,你在说什么鸡巴,老子听不懂。

  然后把神经兮兮的郑轩驱逐出了女厕。

  

  

  

  

  

  “少天,早上好。”

  喻文州迎面送来一个温和的微笑,轻飘飘地掠过黄少天耳际。

  早上真好啊,凌晨四点半的早上。黄少天瞥了眼苍白的天,没有一丝晨光,灰蒙蒙的格外压抑而不明朗。

  他赶走了郑轩后,孤身一身深夜女厕激战一夜。

  黄少天突然失去了梦想。拖着身子的样子宛若鬼上身,一步一步从女厕所里趿拉着拖鞋,苟延残喘的出来,哪知狼狈样被喻文州尽收眼底。

  

   

  “没睡好?”

  “是啊。”

  明知故问真讨厌。黄少天顿时臆想出一个和喻文州一样的小人儿,然后在心底用三段斩把这个笑的眉眼弯弯的小人砍得吱哇乱叫。

  “好。”

  喻文州没说话,踩着瓷砖凹凸面积成的水洼,和着啪嗒的水花激起声溜到了男厕所。

  黄少天看着他的背影些许愣神,瞟着已而辰光一跃一跃地漏过灰白的雾霭,层层滤过的同时散着熹微的光。

  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某些浮想联翩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所有人都安然躺尸,唯有喻文州的床铺空落落的,素面方格的被子折得有棱有角规规矩矩。

  再看看郑轩搂着被子傻张着嘴呼呼大睡,一堆的衣服把他活生生淹没,整张床铺宛如一个狗窝,黄少天顿时明白了人与人的差距。

  他知道喻文州一直有加训的习惯,他的手残在青训营已经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喻文州本人倒也不气恼,偶尔听到议论也只是莞尔一笑,然后默默地对着电脑的荧光屏,双唇紧抿,手上的动作看出在努力加快。

  平心而论,黄少天其实在某些时候还是挺佩服喻文州的。只凭他能顽强地挣脱被子的束缚,与黑恶势力顽强抗争。

  如果要黄少天去欣赏凌晨四点半的太阳,他可能会把你送上太阳。

  

  

  

  

  喻文州怎么还不回来!

  黄少天一脚踢开了被子。

  黄少天拉回被子。

  黄少天穿着睡衣在床上咕噜咕噜地滚来滚去。

  黄少天掉到了地上。

  黄少天决定到男厕所一探究竟。

    

  

  “少天?”

  谁知刚一脚踏进男厕所的门槛,黄少天就听见厕所深处传来喻文州惊喜的声音。

  

  

  “喻文州你在里面娶妻生子啊?”

  后者没有搭理他。哗啦哗啦的水声从隔间里倾斜出来,灌进黄少天的耳朵。

  哦,在洗澡。

  黄少天无语至极,打着呵欠要回去睡觉,就听见噼里啪啦的水声混杂着喻文州不知道说了什么。

  

  

  “喻文州你说啥玩意儿?”

  “&……#¥%……%%*&!%*%!&。”

  “啥玩意?你他妈说大声点啊!”

    

  

  当黄少天终于清晰捕捉到了关键字眼时,却是分外尴尬。

  他望着洗澡隔间那扇坑坑洼洼的破木门,一只白蚁慢悠悠地途经木头缝沿,钻进里间没了影。

  

  

  喻文州说的是:

  “少天,我衣服忘记拿了,你帮我回宿舍拿一下吧。”

  

  

  

  

  其实回想起来这句话着实是漏洞百出的,喻文州完全可以穿着手头上的衣服出去。然而黄少天这孩子虽然垃圾话满天飞,心眼儿倒是没有,纯的和一张白纸似得,哪能斗得过喻文州,傻了吧唧地尴尬了两下,就乐于助人说,好,我帮你拿。

  他捣鼓着喻文州的行李箱,每一样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好,非常好找。打开了喻文州的行李对好奇宝宝黄少天来说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倒腾出衣服后没给喻文州送去,而是饶有兴致地继续翻了一阵。

  ???怎么没有睡衣?

  黄少天继续翻,倒是抖搂出来箱子角落一条护手霜。

  ???没有睡衣这货怎么睡觉?

  黄少天有点愤懑。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都是同居关系了(?),同在屋檐下,居然连一套睡衣都要悄悄咪咪地藏起来,还够不够兄弟。

  喻文州真是个闷骚男。

  如果是一个和黄少天一样大喇喇的男孩子,可能连对方的小鸟都摸过了。

  

   

  不知何来愤怒的黄少天气鼓鼓地抱着喻文州的衣服冲进了卫生间。

  “谢谢少天。”

  喻文州的语调有些勉强,估计是自己也觉得尴尬。

  “不客气!”黄少天狠狠地咬着牙回答,要伸长手臂把衣服从上方递进去。

  喻文州很懵逼:这家伙的怒气总是突如其来,大有点无理取闹的架势却又不招人厌恶。他也没怎么在意,努力伸手够到衣服:“少天,你再踮脚,我接不到啊!”

  “我踮脚啦!”外面的人儿怒气冲冲地大吼。

  “再来用力点,啊......”

  黄少天也不甘示弱地扒拉门缝,心下想着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有毛病,没好气地问:“喻文州,你咋啦?”

  “踮脚太用力,腿有点抽筋。”

  “哦。”

  黄少天极力踮脚,结果因为用力过猛,清晰地感觉到了神经微微抽痛传导到脚跟,并且还在不断扩散加剧忍不住也哀嚎:“啊!啊!啊!”

  “你又怎么啦?”

  “他妈的,脚跟拐了!”

  黄少天感觉事情隐隐往不对的方向进展。他扒住了门缝借力。

  

  

  突然感觉手上一松,有什么东西滑溜到一边。

  接着就是咚的一声如雷贯耳,黄少天感觉自己脚跟一抽一滑,瓷砖地面撩起波光水花飞溅自己满脸,他往隔间里面栽了进去,最后落体在一个不明的软体生物身上。

  

  

  那个和门际藕断丝连的破木门最后还是被黄少天一举毁灭,活生生地拆卸了下来,倒在水洼中看起来很是凄凉。

  回神过来发现自己倒在喻文州的身上。

  喻文州......

  喻文州!

  喻文州在洗澡啊!

  

  

  “少天,你是不是该起来了......”

  耳畔喻文州发出叹息。

  喻文州反手撑着地面,翘起一只腿拖住了黄少天。黄少天则是以一种奇怪的体位扭曲地栽到喻文州的怀里,因为摔了一跤的扑腾,脸上的表情痛苦而隐忍。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黄少天像一条失去水分垂死挣扎的泥鳅原地打滚,顺带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少天,我有穿衣服。”

  对方无奈地抽了一下腿:“你先起来,硌着疼。”

  

  

  当黄少天要抽身的时候,被尿憋醒的郑轩迷迷瞪瞪的走了进来,裤带一解就要源远流长。

  老天有眼,他和喻文州真不是那回事。

  黄少天亲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把着小鸟呆愣了三秒,然后就是一个万分惊恐的眼神,最后伴随着惨绝人寰的嚎叫飞奔出了厕所。

  坏了,自己一世英名......

  

  

  

  

  中午,黄少天揣着带了两份鸡腿的盒饭笑脸盈盈地凑过去:“郑轩,中午好。”

  郑轩抬眸:“嚯,你家主子呢?”

  黄少天一脸内心波涛汹涌,甚至还有点想杀人。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是风平浪静,且纯良懵懂:“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来请你吃、鸡、腿。”

  

   

  郑轩没客气,抬手就拿筷子翻了翻两根鸡腿,小眼神儿来回游走。

  黄少天内心祈祷:千万别拿右边那根。那根最大。

  可是郑轩不是瞎的,整整两倍的体型对比怎么会看不出来。望着黄少天的眼珠子像要黏在他的筷子尖儿,他突然有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快感。

  于是手上的动作挑逗性的一伸一缩。好像手里的不是筷子,是逗猫棒。

  

  

  黄少天:郑轩,你奶奶个腿儿。

  黄少天内心很操蛋,但是黄少天不说。黄少天为了男人的尊严和日后自己在蓝雨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的抉择,黄少天选择了沉默。

 

  

  “郑轩,你要听我讲一个故事。你不听也得听。”

  “我洗耳恭听。”

  郑轩刨下一块鸡腿。黄少天看着带酱汁的鲜美的那一大块鸡腿肉剥离开来就落了郑轩的嘴,心里那个灼灼的痛阿。

  仿佛他不是在吃鸡腿,而是活生生咬在自己心尖。

  

  

  “我和文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哪样啊?”

  “我们是朋友!对,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一起洗澡?”

  “......我昨天给他拿衣服,不小心摔进去了!”

  “你们关系真好还帮忙拿衣服,直接帮忙穿得啦。”郑轩一脸淫笑。

  

  

  黄少天万分激动,于是开始噼里啪啦说话一大串,字字句句如大炮一般十分激烈:

  “郑轩我觉得你的脑子里需要一个冲水马桶把那些恶心的事情都冲掉!”

  郑轩见他当真生气了,悻悻地拽了他一把:“黄少,开玩笑的。”

  

  

  

  

  郑轩为他无伤大雅的玩笑付出了血与泪的极为惨痛的代价。

  “高大威猛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德才兼备德尊望重乐于助人蕙心兰质的宇宙世界超级无敌第一剑圣黄少天,这是您的鸡腿,请您享用。”

  郑轩几欲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黄少天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地靠在座椅上,抱臂的样子张牙舞爪得意洋洋,鼻孔朝天,眼睛朝下一瞟:“谢啦。我的崽。”

  

   

  郑轩:黄少天,你奶奶个腿儿。

  郑轩内心很奔溃,但是郑轩不说。郑轩为了继日能存活在蓝雨,郑轩选择了屈服。

  

  

  “郑轩,听好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我就是你的爸爸,要做一个懂孝道的乖崽晓得不?你要请我吃一个月的鸡腿,并尊称我为高大威猛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德才兼备德尊望重乐于助人蕙心兰质的宇宙世界超级无敌第一剑圣黄少天爸爸,一个字都不许漏,懂不?还有,把那件我们心知肚明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从头脑中删除,彻底地遗忘。”

  “不然,下周魏老大检查卫生,我会把你干净的不干净的洗的没洗的还有那些奇怪的娃娃什么的一字排开,排在宿舍的地板中央展览。”

  

  

  舍友:郑轩,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吃苦享乐在一起神仙羡慕好伴侣!

  

  

  郑轩:你说的真好,操你妈。

  

  

  

  

  

  而后的日子又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黄少天和喻文州的相处形势倒是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但黄少天是绝对要搞出点事情来的。

  

  

  当黄少天扬言说要对喻文州的睡衣一探究竟的时候,郑轩的内心是奔溃的。

  我的爹,你该玩够了吧。

  他爹并没有玩够。

  

   

  黄少天以爹的名义占据了郑轩的上铺,穿着印满各种柯基图案的卡通睡衣盘腿坐在郑轩的床上,语气慷慨激昂,情感深刻饱满,神情大义凛然。其他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双唇紧抿,眼睛平视前方,庄严而肃穆,宛如一个邪教现场。

  

  

  “让我们一起去探索喻文州的内衣世界吧!”

  “...”

  所有人陷入无边的沉默。

  

  

  “黄少......”

  “恩?”

  “啊,高大威猛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栽......”

  郑轩背不出来了。

  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学生时期被周树人朱自清余光中沈从文等等支配的恐惧。

  一边的舍友掐了掐他的胳膊,用细不可闻的气音提醒道:“才高八斗。”

  

  

  “啊,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德才兼备德尊望重乐于助人蕙心兰质的宇宙世界超级无敌第一剑圣黄少天爸爸。”

  “说,我洗耳恭听。”

  看见黄少天吊儿郎当地架着腿在在自己的枕头上,郑轩很想问候一下黄少天的母亲。

  

  

  郑轩:老子脾气真好要温柔心平气和不和傻逼讲道理傻人有傻福傻逼没有上天又派傻逼来考验本神仙了我是一个有教养的人谦逊懂礼貌我很温柔虽然我一点都不丑。

  

  

  “我们应该如何探索喻文州的内衣......啊,睡衣世界呢?”

  

  

  黄少天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心里暗暗感谢郑轩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果然养儿子还是比养狗有用。

  于是他顺着话头,列举了一大堆理由,什么喻文州与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不展露自我日常装逼实际上就是一个闷骚男啦,什么喻文州的睡衣肯定很花很骚包啦......

  大家纷纷为黄少天震慑人心的说辞鼓起了掌,并且在心里由衷的感叹:你说的真好,简直和放屁一样。

  

  

  最后的计划就是黄少天负责定凌晨两点的闹钟,最后全员由郑轩来喊醒,黄少天负责掀开喻文州的被窝打探对方的底细。

   

   

    

  

  对于喻文州的睡衣,也难怪黄少天不好奇。

  喻文州这个人非常的奇怪,就连在宿舍都穿的规规矩矩和相亲一般。哪像黄少天,有条内裤挂着就可以满楼奔走。加上那段日子喻文州拼命加训早出晚归,所有人大部分都见到的是一个空的床板。大家也不止一次去猜测喻文州的睡衣,有说这货肯定买了情趣睡衣不肯露出来,有说还可以是蕾丝边小吊带款式云云,少年青春期的恶趣味正是盎然时期,就连对一束被风鼓成抹胸形状的窗帘也能大呼小叫半天,当然也可能是女性鲜少导致分外外饥渴的缘故。

  还有人说,你别看这玩意儿一脸中规中矩,其实就是一闷骚男——指不定人家睡觉不穿呢!

  

  

  郑轩听罢立刻捂住了眼睛,仿佛身临其境:“黄少天你很龌龊啊!”

  黄少天抬腿就往上铺上来一个充满爱意的关心:“郑轩求你说话的时候把你怀里那娃娃给收起来不要再做奇怪的事情我看着膈应死掉!”

  郑轩回应:“黄少你说话的时候也请你把上衣穿上谢谢我看着你那白花花的肉老不对劲!”

  其他人就在一边咕咕地笑。

   

  

  那个窗帘后边还在鼓风,呼啦,呼啦。形状俨然是一个初具规模的丰满的女性胸脯。

  宿管大妈路过:“503宿舍把窗帘拉起来!几个大小伙子窗帘不拉躲在黑麻麻的房间闹煞啦!”

  

  

  

  

  这晚黄少天很激动。

  一激动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黄少天死死抓住困意这根救命稻草,由于没有控制好力道,脆弱的稻草,断了。

  看到郑轩睡得格外安详,鼻孔朝天嘴角垂涎,黄少天有种一巴掌想把他拍醒的冲动。然而刚要下床就看见一道颀长的黑影悠悠地从玄关进来。

  喻文州?

  

  

  可怜黄少天不知为何,顿时感觉困意突然如铺天盖地的潮水涌来,突如其来。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睡你麻痹起来嗨睡你麻痹起来嗨。

  他努力剥开了正在作斗争的如胶似漆的上下眼皮。

  他看见喻文州拉开了卫衣的拉链。

  对!没错!就是这样!继续脱!

  

  

  喻文州在扯袖子的某一瞬间倐而别过脑袋,正对上黄少天如狼似虎的目光。黄少天心里一抽,立刻合上双眼做出和郑轩一样的睡相。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警觉,没有在把自己的肉体大方的展现在黄少天眼前,而是刺溜钻进了被窝,不知道在里面倒腾什么。

  黄少天内心很操蛋,他想跳下去一把掀开对方的被窝,可是他不能。

  喻文州在里面仿佛引起轩然大波,被子一阵一阵呼啦,就是没露出半只胳膊。

  技术真好。肯定躲在被窝里不止一次这样做了。黄少天暗暗腹诽。

    

   

  黄少天强撑着看了喻文州的被窝整整半小时。

  这货怎么还不睡觉。

  血气方刚。

  年轻真好。

  黄少天用意念盯着喻文州。

  终于喻文州不负众望地睡了,黄少天一看,已经是一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闹钟就响了,他不确保喻文州有没有睡熟。这货睡觉很敏感,不像郑轩拉一支交响乐队都哈罗不醒。

  

  

  喻文州给黄少天的感觉就是:

  大明湖 大明湖 明湖大 大明湖里有荷花 荷花上面有蛤蟆 一戳一蹦达 

  

  

  一戳一蹦跶的喻文州睡着了,大概是累了,还响起了细微的鼾声。

  黄少天用坚强的意念爬了起来,在闹钟即将发出爆破惊雷声音的顷刻按掉了发条。

  “郑轩,你太姥姥。给我起来。”他摇着床。

  

   

  郑轩起来了。

  全员也心照不宣地起了。

  

  

  一群人蹑手蹑脚地围着床铺,宛若一群团伙作案的,强奸犯。

  强奸犯头号黄少天抻着脖子,用兰花指头掂着喻文州的被角。

  “我翻啦。”他用气音说道。

  “翻。”

  

  

  黄少天开启了无边的罪恶深渊。

  当那块素纹方格小被子的边角像朵花儿似得绽开,内部暴露着一览无余,黄少天就瞎了。

  随着整个宿舍惨绝人寰的叫声,那一晚,黄少天领略到了整个宿舍楼男女厕的风光。

  

  

  整个宿舍的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黄少天时隔多年仍然记得那天的情景。

  一个一丝不挂的喻文州,躺在被窝里,像一尾赤裸裸滑溜溜的鱼。

  

  

  

  

  

给晋江的授权:
 
我是《让我们灌醉新杰》的原作者,授权给晋江的渔丧,转载在晋江

从今以后文章除了站内转载和空间主页转载,禁止转到其他地方,转载需授权,需注明出处。

给过授权的就算了。

不说第二遍。

关于盗文的事情,目前还没有回音。已经向那个人发了好友申请。说来好笑,那个人开了三个验证问题,“我攻不攻”,老子啼笑皆非,忍辱负重地打了三个攻上去......他妈的,我才是最攻的,李清秋世界第一大总攻,不接受反驳,如果你反驳我就自杀,让你没有爸爸。

清狂昨天快被我气死了,昨天一起出门在路上就不停捣鼓这件事,在冰淇淋店念叨了一个下午,我负责边吃边看她捣鼓,在这种事情上我真的是手足无措,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懵逼。感谢我的好爷爷 @未妨惆怅 

也收到了很多小可爱的关心,谢谢你们啦

这种类似的事我也是见怪不怪了,遇到过三次。

第一次是我小学三年级,我练过几年硬笔,那个时候才刚学没多久,学校有硬笔书法比赛。班上会书法的人不多,只有我和一个男孩子。老师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主意,她叫我一个人写三份书法,其中两份写其他人的名字,这样我们班就会多两个获奖名额。

谢天谢地哦,结果三份作品都拿奖了。别人的两份是一等奖,我自己的名额是三等奖。

那个时候又有市书法比赛,老师叫我和那个男孩子参加,不小心把墨水泼作品上了,那个男孩也没有作品纸了,在家急的要死,那个时候书店关门了。作品要统一送到市里我们还没送上去,老师电话打过来和我妈一起破口大骂,我妈还站在一边打我打个半死。

我在电话那头哭被老师听见了。第二天到学校老师就开始批斗我,隐晦的。“某些同学不乐意为班级做贡献,不就是自己没得一等奖嘛心里不服气嘛,还在家里和家长哭诉,搞得好像老师欺负你了一样,我们班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同学,大家说是不是?”

是你妈卖麻批,我日你先人板板,撒女内。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嘛?我是被我妈打哭的谢谢。你一边写书法一边有人在你耳边骂不堪入耳的话还时不时拿鸡毛掸子在你身上突然关心,那个时候,你一定哭的满地找牙叫爸爸。

从此以后看见硬笔就恶心,六年级换了个老师叫我参加比赛死活都不想再拿起钢笔。

第二次是初中的时候。学校搞个什么社团,有摄影社文学社。我不大喜欢文学社,被班主任拖去的。那个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春游,我看风景比较好看,拍了两张稍微p图发到空间上去了,那个时候我还是文学社的。

后来苦痛挣扎终于逃出文学社加到摄影社。刚好社团活动有一场作品展,我看见摄影社里有个人的照片真眼熟呵,怎么这样像我的。

结果就是我的没错。连滤镜都一样的。

我去找那个同学,我和他素不相识也没加他qq,天知道他怎么有我的图片啊。我们不是一个班的,我叫小学同学去叫他出来,好家伙,金贵的大小姐,不出来见我。心虚了还是怎么的?

后来社团活动我和老师讲了,老师也没怎么搭理。我的同学看不过去找她了,她开始装傻充愣,摆出一脸傻白甜表情说,呀,我不怎么回事知道呀!

你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失忆了呵。连我是你爸爸这回事都忘啦。我后来也没找她麻烦,算了,虎毒不食子。

我这个人最讨厌撕逼,毕竟我的家人相互关系也不是非常好,这点清狂很清楚的,每天都在上演无形撕逼拉锯战。从小习惯了所以看见这种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脾气好,纯粹就是懒。

我也没什么本事,没有想过会招上这些。每天都是在浑浑噩噩度过。我认为与其纠结这些,还不如想想食堂的鸡腿什么时候更好抢,今天更新了吗,明天和清狂去哪家奶茶店。

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乱来。我也是遇到过胡搅蛮缠的人的。

如果你的态度好,我还是你爸爸。

反之,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爸爸。

最后就是以后文章除了站内转载和空间主页转载,禁止转到其他地方,转载需授权,需注明出处。

给过授权的就算啦。

最后笔芯,爱你们

去写少天生贺啦 这篇是小甜文欢脱向哦

【黑遍全联盟】好爹爹洗衣露(一)

 @未妨惆怅 感谢爷爷提供表情包

昨晚深夜放毒今天看个欢脱文来哈哈哈吧!

虽然我并不觉得它很好笑......



  “唉......”

  王杰希叹了一口气。

  

  

  “唉......”

  高英杰紧跟其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英杰,你先回去训练吧,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王杰希面色凝重。

  “好。”

  高英杰郑重点头。

  

  

  高英杰刚背身出了会议室,王杰希就愤恨地拿起了手机,拨打了方士谦的电话。

   

   

  他现在很讨厌方士谦。

  非常讨厌。

  特别讨厌。

  

  

  

   

  “方士谦,您妈逼。”

  他彬彬有礼地给方士谦送上来自清晨的美好问候。

  

   

  彼时方士谦还团在被窝里,索瑟起来的样子可怜巴巴,宛若路边北风萧萧中的流浪狗。神志不清,大脑混沌。

  “好,好,您妈也逼。”

  他嘟囔着含糊其辞,就要挂了电话。

  

  

  王杰希不希望一个美妙的上午是在互相问候双方的母亲中度过,直接开门见山:“那个什么破广告,是不是又是你,把我推荐给了冯宪君?”

  “是又怎么样,我在给你创造推广机会。”

  方士谦翻了个身。

  “那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

  “......”

  

  

  王杰希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地说:“方士谦,治疗之神方士谦,你他妈去代言肛泰吧,你他妈去治脚癣吧;我看你脑子也不大好呵,你他妈干脆去神康看看吧。”

  方士谦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话筒传来嘟嘟的忙音,王杰希骂完之后就飞快地挂了电话。

  骂完之后神清气爽,王杰希感觉清晨和煦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就连脚边肆意漫灌为患的垃圾桶都涌出了无边的亲切感。

  

  

   

  

  王杰希现在极端讨厌方士谦。

  如果现在方士谦在他的面前,如果他是弯的,王杰希能把他打得比杜明还直;如果他是拽的,王杰希能把他揍得和肖时钦一样向黑恶势力低头;如果他是七彩的,王杰希能把他干的和微草一样绿。

  

  

  方士谦有个很神经兮兮的毛病:

  他喜欢给王杰希接手代言广告。

  

  

  

  

  起初王杰希倒也没多想,觉得这是件挺不错的事情,还觉得方士谦够哥们儿。毕竟他那双大小眼,目光如炬,多少的聚光灯愿意和他对视。所以在广告代言这一方面他总是不温不火。

  然而事情似乎正在往一些很不对劲的地方发展。

  当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十几二十盏聚光灯唰啦唰啦闪着他熠熠生辉的大小眼,他面带和善的老年人般的慈祥微笑,对着镜头抑扬顿挫地唱道——

  

  

  “白内障,看不清,莎普爱思滴眼睛!”

  “药效直达内灶会有点疼,要坚持滴哟!”

  

  

  方士谦,您妈逼,我看您是个傻逼。

  

  

  

  

  

  高英杰很慌乱。

  回到训练室他根本训练不起来,眼睛一直在屏幕四周不安的游离。

  他还是打开了手机。

  

  

  孙翔创过一个群,专门给七期以后的选手开的。群名称能高度体现他宏大的志向巨大的力量和气魄——

  长江后浪推死前浪。

  

  

  木恩:@全体成员

   

  木恩:@全体成员

  

  木恩:......

  

  

  高英杰感觉有点尴尬。

  这个群平日里也就是唐昊孙翔这几个人哈罗来哈罗去,他极少发言。

  

  

  木恩:@一寸灰

  

  一寸灰:英杰,我刚刚在训练。怎么啦?

  

  木恩:救我,有急事!

  

  一叶之秋:围观

  

  唐三打:围观

  

  流云:围观

  

  飞刀剑;英杰你刚刚和队长去干吗了?

  

  使君子:刚刚怎么没看见你们出来

 

  鸾辂音尘:

  

  木恩:......

  

  木恩:一帆,你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儿子吗?

  

  花繁似锦:

  

  一寸灰:啊?

  

  一寸灰:队长又喝醉啦?

  

  一寸灰撤回了一条信息

  

  飞刀剑:一帆你是不是错乱了,叶修前辈知道了得有多伤心。

  

  一寸灰:我不是,我没有。

  

  

  

  

  乔一帆和高英杰都是亲眼见过王杰希喝醉的可怕模样的。那时候乔一帆还在微草,战队夺冠的那一天,不知道是谁好死不死地打开了一瓶啤酒说,让我们红尘相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享尽人间繁华。

  然后王杰希喝醉了。

  喝醉的王杰希释放了他内心的小花仙夏安安魔法少女小圆百变少女樱可爱小马紫悦,释放了他内心的野兽。

  喝醉的王杰希拿着墙角的笤帚大喊,我要上天,我就是要上天。

  清醒的高英杰拉着他说,队长,天上太危险,快回凡间,快点回凡间。

  

  

  王杰希突然拉住了高英杰。眼中闪着动容的泪光,神情坚毅,目光远眺,颇有点儿悲壮的气氛和大义凛然的风度。

  他紧握住高英杰的手,徐徐善诱,切切的说:

  “我儿,父之日不多矣,但有一珍宝致君,但传男不传女。”

  高英杰头脑倒是很清醒:“队长,我不是你儿。”

  王杰希没理他,郑重其事地双手递过那把破笤帚,笤帚尾巴上的两根散了线的毛还在一翘一翘。

  “我儿,为父将其致于你,此物有法,汝善存。”

  高英杰坚持自己的原则,没有伸手去接:“队长,我真的不是你儿。”

    

  

  刘小别默不作声地开了音响,顿时哀哀切切的一曲《父亲》3D立体环绕式徐徐回荡在房间,营生出来一种凄凄惨惨戚戚,父子血浓于情别而再离的生死氛围。

  王杰希一拍笤帚震天响,就连乔一帆摆在桌上的醒酒茶都倒了个精光:

  “大逆不道!该罚!来人呐,都给我退下!”

  

  

  ?????

  所以到底该怎么样?

  于是微草众人选择陷入沉默。

  毕竟,少做少错,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那一天,高英杰深切体会到了父爱如山,缄默且深沉,伟大而不做声。

  王杰希拿着笤帚,一言不发地追了他整整半个小时。所有人亲眼见到一场爹撵儿子的好戏,差点没忍住拍手叫好,大喊,好哇,再来一个。

  高英杰欲哭无泪地在房间里打转转,凄惨地嚎叫:

  “啊,队长我不是你儿,我真的不是你儿......你儿在哪?你没有儿。不不不是绿不绿的问题,队长我.....啊!队长我错了,我是你儿,我就是你儿,你亲儿。队长......啊,父王,儿臣遵旨。”

    

   

  

  

  木恩:队长没喝醉。

  

  鸾辂音尘:卧槽他不会是想玩禁忌养成play吧?

  

  花繁似锦:英杰小心啊

  

  使君子:小心啊英杰

  

  飞刀剑:且行且珍惜,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使君子:这一波不亏

  

  一叶之秋:禁忌养成play......是啥啊?

  

  流云:同问

  

  唐三打:

  

  木恩:他不是,他没有!

   

  木恩:

  

  

  

  

  高英杰作为一个尊敬师长,诚立身孝当先的好儿子好后辈,必须得为王杰希正言了。

  他义愤填膺地把那张今天早上和王杰希端详许久的广告宣拍策划发了上去。

  

  

  

  

  好爹爹洗衣露广告宣传

  

  宣传人:微草战队

  

  代言人:王杰希

  

  广告主题策划:

  

  【第一镜头】

  

  画外音:(语气深情地)在战队,激励孩子们进步,督促孩子们努力,指导他们,让他们有更好的未来,赢得更多的荣耀。

  

 (微草全员目光如炬盯着电脑屏幕认真训练,王杰希来回踱步左右观察,不时俯下身去叮咛指导)

  

  【第二镜头】

  

  画外音:(语气突然强烈了起来,画风一转)在日常生活,爸爸也要关心呵护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呵护他们,让他们茁壮成长!

  

  (以下内容由于钱不够演员未定剧本暂无大体因此尚未构成。ps:高英杰必须出镜,饰演王杰希之子。)

  

  【第三镜头】

  

  王杰希:(面对镜头,保持慈善微笑:),同时画面虚化,“好爹爹”LOGO出现,)好爹爹洗衣露,给孩子最好的守护,继开创荣耀时代巅峰后,开启开创洗衣新时代。好爹爹洗衣露,你,值得拥有。

  

  

  

  

  飞刀剑:

  

  使君子:

 

  冬虫夏草:

  

  一叶之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东西啊

  

  唐三打:我刚刚去看了一下那个什么老爹洗衣露的前期广告

  

  唐三打:发现一个规律

  

  唐三打:他的套路一般是这样的——演孩子的都要在泥里打滚儿,搞得浑身脏兮兮得想从屎坑里爬出来一样

  

  鸾辂音尘:

  

  花繁似锦:

  

  唐三打:然后做爹的还不生气,宠溺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要继续探索世界哦!”

  

  流云:

  

  木恩:......

  

  一寸灰:英杰我也帮不了你,我现在也不是他儿子了。

  

  一寸灰撤回了一条信息

  

  木恩:一帆...

  

  冬虫夏草:我已经想象出了

  

  飞刀剑:我们裹着满身的屎颗颗和泥巴玩意儿

  

  花繁似锦:带着傻兮兮的天真无邪地笑容,不知世间险恶

  

  鸾辂音尘;扑到王杰希的怀里,用纯真懵懂澄澈明亮的大眼睛对视着他熠熠生辉的大小眼

  

  飞刀剑:队长眨了眨大小不一的灵动的双眼

  

  冬虫夏草:露出和善的微笑

  

  唐三打:温和地说

 

  木恩:我不喜欢你这个小孩,请你马上死掉

  

【伞修橙】我们仨

私设有 ooc有
来个有奖竞猜吧
   
看完了谁能第一个猜出来3*9=18什么意思奖励海景房一套
  
海自己挖
   
@未妨惆怅
     
      
           
叶修牵着他老爸的手,右手紧攥着一袋半个人那么大的麻袋,小小的个子完全是被那个千斤重的一袋牵制着走。玉雪可爱的脸颊皱成一团,小嘴翘得要和鼻尖儿亲密接触。

  “我不要!”积蓄良久的情绪终于在半途爆发,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小修乖,这个玩具,你都没有用了是不是?他已经旧了,脏了,你不需要了,想要一个我们可以再给你买的,这个我们捐给孤儿院的小朋友好吗?”一边温婉的妇人蹲下身子平视着他,拉住他的手。

  “不要,我就是要这个!点点是什么也换不来的!一百个新的都换不来!”叶修很不给面子的小手掌一挥,呼掉了自家老妈的手。

        

        

  五岁的叶修第一次遇到了人生危机,还是生离死别的那种。

  一场商业慈善会,他全家都受邀去了杭州的一家孤儿院,参与的同时,以商业的名义献温暖,献爱心。

  于是叶修紧紧相依五年,从出生就抱在一起的一个玩偶,一只傻乎乎的斑点狗毛绒玩具,被当做了牺牲品。

  五年的日日夜夜,叶修基本是和它同床共枕,这个玩具多少次受到他的霸凌,生气的时候被捏的死去活来,沾染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多少次受到他夜晚的突然关心屡次滚下床去,三番五次绊倒了半夜上厕所的叶秋。

       

        

  叶修想着自己和昔日伙伴即将别离,双眼立刻蒙上一层水汽,逐渐转化为清晰明现的泪珠,一颗一颗滑下去。

  “你们那么有钱,干嘛不去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买一百个啊!凭什么动我的点点!”

  孩童稚嫩的声音因为哭喊而含糊不清,只听得一个呜噜呜噜。

  自己的爹妈最后还是愤然离去:“好啊你,长能耐了,和爸爸妈妈顶嘴,你就和这只傻狗一边凉快去吧,你不乖我们不要你了!”

        

       

  目睹了全程的叶秋阴阳怪气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开始落井下石:“叶修不是我说你,你真幼稚,为了一个玩具嘛,哭爹喊娘的。”最后四个字明显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足以通透的晦涩词语,也不知叶秋是从哪个动画片学得的,说的含糊其辞,似乎是怕叶修揭穿他的班门弄斧。

  孩童极其幼稚的小小炫耀。

         

        

  叶修没有理他,拖着腮帮子,腿在空中一踢一荡,嘴角抽搐着,流溢出不成调的呜咽。

  终于等他冷静了下来,哭的泪干声竭,瘦弱的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鼻翼抽动,眼眶红巴巴的,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他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整理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向自己的弟弟招招手。

  “叶秋,我告诉你哦。”

  还掺和着鼻音和哭腔。

            

          

  叶秋凑过去,叶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痒丝丝的。让他忍不住索瑟起脖子,笑起来。

              

                

  “你、最、喜、欢、的、那、个、红、色、小、汽、车、也、被、爸、爸、拿、去、送、人、啦。”

  叶秋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化为僵直而牵扯的线条。

            

               

  “哇——”

              

            

             

                  

  五岁的那一年冬天,叶修和叶秋过早地体验到了幼稚而挫劣的生死离别。那一年的杭州难得飘起飞扬的大雪,叶修和叶秋坐在孤儿院的台阶哭的泪干声竭。风雪带起来的雾霭淹没了他们小小身影的同时,吞噬了他们徒劳的哭嚎。叶修没能有幸再学到物理上雪能吸声的知识,可是在他五岁的时候,他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万物俱籁,一切都消殆在无尽惨白中的空洞。雪是最伟大的魔法师,悄悄偷走了某些东西,美丽却也太过无情残忍。

  生离死别是什么,一辆掉了漆的红色小汽车玩具,一个破旧不堪的毛绒玩偶,在岁月的悠悠长河被冲刷过度而损棱耗角,他们站在流水的那一头,看着它们被冲蚀,却又痛恨自己深刻无力,曾经它们也是光鲜亮丽,只是被残忍地时光蒙上了不堪的尘,褪去了鲜亮,留有的只是残败的灰,最终沦落到变成实现人可笑而泛滥同情的牺牲品。

  叶修隔着厚重的浮尘和暮霭,遥遥望见了另一端。

              

                  

  “哥哥,我喜欢这个大狗狗。”

  小女孩清凌凌的声线在雪天却分明清晰,穿过风雪营造的层层禁锢的墙,钻进叶修的耳朵里。

  叶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点点被抛弃到一边,自己正在和叶秋达成不明就里的心灵默契与共识而抱头痛哭。

  于是他狠狠推开了还抱着自己哭的梨花带雨的叶秋,拽过点点,抿了一把鼻涕在上面,是他爱的证明与痕迹——这是我的!

             

                   

  “哥哥,这个狗狗好可爱的。”

  身旁站着个粉琢玉砌的小女孩,不依不饶地揪了揪身旁一个小男孩的衣角,眼睛澄澈如一汪深潭,有明亮的波光在闪动。

  “沐橙,这是别人的东西。”小男孩似乎有些心急攻火地挠了挠脸,“我们不能要的。”

  “好吧。”

  小姑娘失望的嘴角耷拉下去,变得无精打采,眼睛黯淡,就连脑袋顶上的羊角辫都垂下了几分,满脸的沮丧。百褶裙在她小手的紧揪下产生了第一百零一个褶子。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会有你喜欢的,不要不开心。”

  小男孩生的倒也好看,唇红齿白,像极了他的妹妹,此时因为无法完成妹妹的心愿同样沮丧的神态也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宠溺的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小辫子,还不忘礼貌性地向叶修挥手道别。

            

               

  叶修在某一刻突然有了心里的动摇。

  抱着点点的小手一寸一寸地放松,可怜它被叶修揪得死去活来,即便放手之后布面还余留着指间压迫的褶皱。

  “这个狗狗,我不要了。送给你吧。”

  叶修抿着嘴角,眸子里有某种不知名的光在流转。他虔诚而郑重其事地双手递过,仿佛不是一只尘埃布满的玩偶,而是什么无比珍贵的馈赠。

            

            

  在某一瞬间叶修觉得自己很伟大——彼时还方且年幼却过早地明白了去成全。他并不明白这个神经兮兮的商业慈善聚会对父亲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居然需要利用孩子做出卑微而不甘的奉献。叶修只知道重要的东西要给重要的人,物要有所值。他不乐意牺牲自己去体现那些虚伪浮滑的怜悯,却清楚地明白如何去实现真正有需求的他人。

  叶修骨子里就刻着对物欲横流的不屑和轻薄。

       

       

  “真的吗?真的吗?”

  小女孩因为太过惊喜呼吸都变得急促,小手唯唯诺诺地凝固在半空,“哥哥,我可不可以拿这个狗狗?”

  “可......可以吧。你喜欢,就拿着去吧。”后者宠溺地戳了戳自家妹妹的脸蛋,“说谢谢。”

  “谢谢小哥哥!”

  小女孩的羊角辫在空气中无声地因为快活而上下飘摇,撩起愉悦的弧度。裙摆儿如花展开,抱着狗狗一蹦一跳地奔走了。

          

        

  “谢谢你。”

  唯有那个男孩站在雪地遥遥相望地另一端还不忘再驻足,突然向叶修唤道。

  怅然所失的叶修闻声抬头,凝视对方后,嘴角浮现出不易捕捉的弧度。叶修可以看见带雪的风让他过长的围巾翻卷而落满一片瑕白,撩起飞舞的样子颇有点大义凛然的风度。

             

             

              

               

  叶修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行为让他回家之后赢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一只小斑点狗。

  “不公平!”他听到叶秋在厨房里撒泼打滚,尖声尖气的叫唤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秃毛小鸭,“为什么哥哥有礼物!为什么我没有!你们偏心!偏心!”

  叶修像个王者一样抱着他的小奶狗在房间里四处流窜,鬼使神差地溜到了厨房,开始张牙舞爪地在叶秋面前踱步。

  你那辆红色汽车模型是法拉利,你叫爸妈再给你买辆法拉利?你能不能像我一样淳朴且成熟一点。

  小奶狗倒是非常尽力配合叶秋的演出,嗷呜嗷呜也呲着没长齐牙的嘴叫嚷,和叶秋一唱一和。顿时嗷嗷呜呜啊啊哇哇的噪音一时齐飞在厨房,一直在切大蒜的老妈受不了了,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咚的一声蒜泥星子满天飞——

  “叶修叶秋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厨房!闹煞啦!”

                

       

  叶修给那只斑点狗起名叫小点。

  以此谨记,那只不知命运尚且的斑点狗。

  叶修在十五岁之前的人生简明而无华。他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吃喝拉撒,读书,打游戏。

  只不过最后一项的比重高达百分之九十。

      

      

  老爹拐了个三路十八弯的关系把他们兄弟两折腾到一个私立中学,这所学校的学费和制度都近乎变态。“简直是草菅人命。”出自叶修的原话,后来他爸听闻后一巴掌就飞向他的后脑勺:“你再满口胡话带坏弟弟,信不信把你送到小山沟里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草菅人命。”

  叶修带着耳机坐在电脑前,不为所动地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啊呀,老爸你别动我;......啊呀,死了。”

       

      

       

        

  终于在一个夜晚,仍然是叶修准时蹲在电脑前,一边吸溜吸溜着老坛酸菜面,叶秋却没有写作业,而是翻箱倒柜地捣鼓着。

      

       

  “叶秋你拆家?房间和被日过一样。”

  “我受不了了,我明天就要离家出走!”叶修叫唤起来,仍然是变声期未到,嗓音竟和几年前那个在厨房闹腾的小屁孩如出一辙。

  “离家出走?呵呵,好志向。”

  叶修别了别有些胀痛发酸的脖颈,不再说什么。

        

        

  叶秋还是太过单纯,不知世间险恶。

  在那个夜晚,与他朝夕相处十五年的哥哥,提着他精心准备的行李,悄然离开了这个同样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叶修半夜摸黑起来打点好了行李,当行李箱摩擦地面瓷砖发出滚动的咕噜咕噜时,他听见客厅的那一端传来小动物轻微的呜咽。

       

       

  他本来可以急急地掉头就走,这样就不易被察觉。

  然而事实是他却走了过去,俯下身子,摸了摸小点已经有些掉脱的毛发。

      

         

  “嘘,小点,不要吵。”

       

      

       

      

  叶修十五岁之前的人生大体有着简单的三部分构成:荣耀,叶秋,小点。

      

      

      

       

  “面好了。”

  “嗯。”

  叶修这边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含糊其辞地掉头应答了一声又转过脑袋,对着电脑似乎是在视频聊天。

  苏沐秋正纠结着这面到底辣不辣,苏沐橙能不能吃,就听见身后的电脑传来尖声尖气的嚎叫:

  “混账哥哥你又不回家!”

      

      

  “你弟?”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和叶修一模一样的脸摆着截然不同的表情,张牙舞爪着,顿时有种错乱感。

  叶修眯缝着眼睛,缩在椅子里眼泪汪汪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格外困倦:“嗯。”

  “嗯?你就这么理所当然?”叶秋穿着校服坐在那个叶修无比熟悉的房间里,狠狠一屁股栽到叶修的床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有良心。还有我那床怎么还不撤掉啊,你知不知道房间里空摆一张床不好,招鬼。”

  叉子用力地戳了一下糖心蛋。吱的一声蛋液全部流出,化开,消散而融在汤汁里,混了色。

       

       

  “你给我一个回家的理由。”他看着叶秋那张和自己无比相似的脸高度扭曲,有不明言说的恐惧,愤懑,成了一种古怪的形状。

  这么大了,还是怕鬼。他啼笑皆非。

       

      

  “爸妈很想你......”

  “那就想吧,我又没死呢,挂掂着就行,非要回去干吗?”

  “其实,老爸的身体一直不大好......”

  “老梗了我说。我刚出来一个月的时候你就用这个理由,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五次了吧?”

  “小兰死了!”叶秋猛地在床上一跳。弱不禁风的床板抖了三抖,似乎有肢解分离的趋势。叶修隐约听见了自家老妈在屋外嚎叫:“叶秋你一个人咚咚咚在房间耍个什么劲儿?作业写了没?”

  叶秋的动作收敛了些,憋屈地用极具怨念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混账哥哥。

  混账哥哥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躺着,一副要化开陷在靠背椅里的样子。

  “死了就死了呗。”

        

        

  “小......小兰是谁?”苏沐秋抱着泡面挪动过来,没忍住插话。

  “我房间的一盆吊兰。”

  “......”

          

         

  “小点死了!”

  然而对面的叶秋还是不依不饶地使出了杀手锏。示威性的亮晶晶的小眼神隔着屏幕都能投射过来:这下你该回家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苏沐秋看见,叶修波澜不惊的眸子里,辉映折射出那么一道波动。

  然而只是一瞬间就消殆,磨灭,取而代之的是电脑闪眼的荧光屏晃动,还有那张基本等同相似的脸,却分明透露着他没有的青涩棱角。

        

        

  “小点......”

  “死了就死了吧,活得够久了,可以死了。”

       

       

  “你你你......大逆不道!”叶秋最后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语,气鼓鼓地关了视频。

  叶修望着电脑视频栏上的“视频已结束”,几个红彤彤的大字在漆黑的网吧里闪着幽幽的红光,微微反光投映到叶修苍白的脸上。

  苏沐秋这次没有再问小点又是什么,只是不明不白地叹了一口气,戳着还有些发硬的面饼在汤汁里沉浮;“我先给你和沐橙充,到这桶没什么开水了。”

  “怎么了怎么了?”

  苏沐橙倒是凑过来,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唧唧啾啾地蹦跶,小盘花辫一甩一甩,手里还捧着一把葵花籽儿。

        

      

  “沐橙,哥哥和你说了多少遍,吃饭不要吃这些七七八八的零食。”苏沐秋看见葵花籽眉毛跳了跳,一把摁住了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

  “吃你的面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叶修开始附和,并趁机以三岁的年龄优势倚老卖老。

  苏沐橙嘴巴撅得能挂油瓶:“这个开胃嘛。而且那个面有点辣的。”

       

      

  然而哥哥的话不能不听,最终还是乖乖地放下瓜子妥协,又从柜子里拿了一瓶冰镇果汁,就着面条刺溜刺溜下去了。

  叶修侧过身子,看着苏沐橙一本满足地吸溜着面条,那张小脸都要埋到碗里哈着气,脸部稚嫩的轮廓在蒸腾的热雾里模糊不清。

  “下次,带沐橙吃点好的吧。”

  他点燃了一支烟。

        

      

  苏沐秋扬起了眉毛数落:“你又抽烟。”

  “这个开胃嘛。”

        

      

     

      

  叶修十五岁之后的人生大体有着简单的三部分构成:荣耀,苏沐橙,苏沐秋。

  小点和叶秋并不是被他遗忘,而是逐渐被淹没在了时间的洪流。

  叶修的一路人生,走啊走,丢啊丢,有些东西信手掂来,有些东西不知不觉被时间偷取。

  到最后,他还剩下多少,他也细数不清了。

     

      

     

      

  “哥哥,今天吃老坛酸菜的还是红烧牛肉的?我饿了。”

  苏沐橙委屈巴巴地拽着苏沐秋的衣角。

  苏沐秋在折腾着千机伞的空隙里也能抽出时间回过头照应:“今天咱们不吃泡面了。”

       

       

  “不吃泡面吃什么?”

  “今天咱们出去吃,顺便叫上叶修哥哥,好不好?”

  “好。”

  苏沐橙快活地应答道,声音软软糯糯。却没看见苏沐秋的神色不太自然。

  怎么能算是一个好哥哥。

  方便面这种东西,在别人家小孩的世界里是不稀罕碰的垃圾食品,在自家妹妹世界里就是一顿能填饱肚子的好饭。

  至于换换口味,也就是所谓的老坛酸菜,红烧牛肉,香菇炖鸡。

        

       

  “这儿禁不禁烟啊。”

  叶修往裤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软中华就要点上,结果被苏沐秋劈手夺过:“你还想抽多少?”

  “一根,就一根。”

  “一根也不行!”苏沐橙昂起小脑袋,捞起半块豆腐啪地丢进叶修盘子里,“抽烟对身体不好,饿了你吃这个。”

  “感动死了。沐橙长大了,会关心叶修哥哥了。”

  老人叶修感动得泣不成声,沧桑的老脸磨灭在烟雾缭乱里。

  苏沐秋无情地揭穿了他:“沐橙最讨厌吃豆腐。”

      

        

      

      

  华灯初上,当叶修跨出饭店门槛的那一刻,黑暗中突然窜出一只小斑点狗。

  “小点?”

  叶修没忍住,唤出一声。

  小家伙可怜兮兮地甩着屁股上那一撮毛儿,傻乎乎地在叶修的脚跟前打转转。身上极具特色的鲜明斑点在叶修眼前招摇地晃。

  太像了。

  似乎听懂了叶修在叫自己,还非常配合的呜咽了一声。

       

     

  “什么小点?”苏沐秋拉着苏沐橙从身后冷不丁地钻出来。

  小斑点狗貌似很是怕生,见到苏沐秋浑身一个激灵,四脚一蹬窜溜到了黑夜里,没了影。

  “小点,就是小点。”叶修怅然所失地寻到某一处墙壁,摁灭了烟头。

      

       

  苏沐秋打量四周哪还有什么小点大点,倒是满街灯火阑珊,蓝黑的天幕上星空苍茫,光点细密,拢成一张无形的流光溢彩的网。

  “说起来小点,以前倒是有过一件事情没和你说。”

  “嗯?”

       

      

  “以前和沐橙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时条件很差,大家也吃不饱穿不暖,都是惨兮兮的样子。”

  “然后,突然有一个什么商业慈善聚会,反正是很多人一下子跑到这小破院里了,那些商人会带来自己的家人,有的还带了玩具和衣物什么的。院长一直叫我们好好表现,这样才有人喜欢,搞不好还能有商人领走,这样就可以有一个好的家庭。”

  叶修反手撑着墙面,水泥粗糙不平的砂砾让掌心隐隐作痛。

  “那时候我们都多想被领走啊,我觉得那个院长也是这样想的。这里的孩子在他眼里多一个不如少一个。我倒觉得,我们待在那里不像人,像石头。”

  “怎么说?”

  远方有条银色的河水架在桥下缓缓淌过。在苏沐秋稍稍停顿的时候叶修屏息,彼时听见河心传来哀哀切切的小孩哭声。很细微,让人感觉他下一秒是几欲断气并且很纷扰心神。叶修浑身一个震悚——他突然想起来,这条河好像淹死过几个孩子。

  他嘲笑叶秋的胆小,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对怪力乱神感到恐惧。人真的很奇怪,有做亏心事的,问心无愧的,都对鬼啊妖啊至少有着敬畏之心。

  也许害怕的是无法深究的未知。

       

     

  苏沐秋看他失神而不自知却是微微一笑,等到叶修反应过来才继续说下去。

  “我们在他的世界里是这样的。作为石头,需要的时候我们给他垫脚,不需要的时候我们就是绊脚石,他随时做好踢开的准备。”

  叶修沉默着望向那条河,源远流长。苏沐橙也分外安静,趴在栏杆的边上,眼睛捕捉着星星点点的流萤。

  “那个时候其实我们都感受到了,我们倒也很是迫切地想离开他呢。于是那场商业慈善聚会,我们简直是用尽生命在演,啧,奥斯卡都欠我们一座小金人。”

  叶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沐秋,嘴角的微笑清浅且冷漠疏离。苏沐橙似乎也被他陌生的语调吓着了,转过来,双眼里充满惊惧。

  苏沐秋的口气很不以为意甚至有些轻薄,用一种开玩笑的诙谐语调慢悠悠地甩出来,只是句末的尾音带了一点私自的情绪,些许颤抖。 

     

     

  “那个时候我告诉沐橙,你一定要乖乖的,这样才会有我们领走,知道了吗?沐橙很乖,说知道了。其实我现在想来都有点恶心,为了物质的一己私欲弃而信离,拼命地去演大人心中的好孩子,卖乖讨巧。”

  “可是有什么办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样子。”

  “为什么?”

  叶修转过头来,带着轻笑的语调。不过不是嘲笑,只是习惯性地翘起微扬的弧度。

     

     

  “为了生活。”

  他缓慢地说道。

  夜色已经深沉得不做散,漆成浓稠的一团。叶修听完这四个字,突然感觉天很黑,还有点凉。

  他吐了一口浊气,又听闻到了河心传来微弱的哭声,像是一条欲要枯竭的溪流。

     

      

  “后来呢?”

  “后来啊——那一天非常闲,我和沐橙瞎逛的时候,在孤儿院的门口看见很有意思一对的双胞胎兄弟。”

  “啊?”

  叶修回想了一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鬼头,在孤儿院的门口抱头痛哭,的确是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形象。敢情那时候脸皮简直是万里长城万里长一般的厚,也没意识到究竟多丢人。

  “有个小男孩身边有个特别可爱的毛绒玩具,好像也是一条斑点狗吧,沐橙一看就喜欢上了。”

      

      

  “可是那个小男孩,他好像不大乐意,还抱着那个娃娃哭,哭的那叫一个惨,还大喊着什么‘点点啊我不能没有你啊’,鼻涕眼泪全抹上面了。”

  “哟,这么小气啊。”叶修挠了挠头调侃道。

  谁这么小气啊。我这么小气啊。

      

      

  “你别这样说人家,他后来还是给我了。临走的时候我有向他道谢,他也傻乎乎地笑了,笑来的样子挺可爱的。”

  “有多可爱?”叶修居然有点不爽,不过想来想去他倒是在和自己争风吃醋。

  “比你可爱。”苏沐秋淡淡地瞥了叶修那张欠抡欠盖的脸:“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多欠打。”

  “我也可以笑个可爱的,你要看吗?”

  “我不想伤害自己的眼睛。”

      

      

  “话说回来,那个玩偶,怎么样了?”

  “后来......”

  苏沐秋看着昏黄的橘色灯光,被路边的一棵树遮掩得支离破碎,有几只飞虫包裹在温暖的光线中,不眠不休地纠缠。

      

        

  “后来孤儿院起了一场大火,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

  最后三个字放的很轻,夹杂着一丝戏谑。

  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没有了”。

       

      

  有些东西没有了,有些又突如其来的出现。

  兴许都不是偶然,只是命运顽皮地进行突如其来的转折。

  但他为何总是颐指气使地玩弄他人。

        

       

      

       

  叶修十五岁之前的人生大体有着简单的三部分构成:荣耀,叶秋,小点。

      

       

       

      

  “小点死了!”

  当他听见隔着屏幕的那段,叶修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声竭力尽地大喊。

  “混账哥哥,你诅咒它死,现在它真的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变声期来临,叶修感觉他的嗓音听起来像一只被踩着尾巴尖儿的幼猫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叶修的声音倒不是这么细声细气,因为抽烟的缘故有些喑哑:“拜托你有点常识,你哥不是神神道道的老精怪,脑残电视剧少看点儿。小点多大了?我们五岁买回来,有十多年了,它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佳绩了。”

  “我不管!它死了!你快回来!”

  “它死了我回来干嘛,给它践行?我现在就可以,听我高唱一曲啊——历——苦辛,历——苦辛......”

  “哥!”叶秋气愤地一抽一抽。

  “好了不闹了说正经的。老弟,小点活这么久已经是高寿了,你就让他安心地去吧,不要再哭爹喊娘地叫唤让它死不瞑目了。”

  叶修抬手挂断了语音聊天。

        

      

  苏沐秋转过头:“怎么了?”

  “小点死了。”

  他不可置否地摇摇头。苏沐秋没有看见他的脸上带着嘲讽时必备的欠打笑容,神情却也黯然。

        

      

  在这之前小点和叶秋并不是被他遗忘,而是逐渐被淹没在了时间的洪流。

  但是小点死了。

  小点这次是真正的消失了。

  再也寻不到的消失。

        

       

  叶修的一路人生,走啊走,丢啊丢,有些东西信手掂来,有些东西不知不觉被时间偷取。

  他蓦然回首,隐约发现,自己失去的,好像远比得到的多。

  但是他没有办法再倒回去走了。

       

      

        

        

  苏沐秋生日的那天,叶修的心情格外好。

  他笑着打开生日蛋糕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动作虔诚而笨拙。可怜那块漂亮的水果蛋糕,上面的奶油雕花被他没有控制好力道的动作磨灭得神形聚散。

  “你动作轻点儿。”苏沐秋蹙着眉,语调却带着轻快的笑意,“这个蛋糕死贵死贵,你别瞎折腾。”

  “寿星您来。”

  叶修做了个请的动作。“要不要给您磕个大响头?”

  “滚。”苏沐秋踹了他一脚,一踹老远栽回苏沐橙的身边,“这什么包装啊,花里胡哨的拆都拆不开。”

  雕花被蹂躏得成了黏糊糊的一团,白的黄的粉的混杂着暴露出一半,有点恶心。

  但是清爽的香草奶油味儿,还是做散化开在空气里。

       

       

  “谁说蛋糕是拿来吃的?”叶修诡异的笑了笑。

  “啊?”

  苏沐秋和包装盒作斗争的手顿了顿。

  苏沐橙突然大喊——

      

       

  “哥!快跑!”

          

        

  叶修的手又快又准,苏沐秋眼巴巴地看着那团价值不菲的奶油蛋糕划过一道美丽却残忍的弧线,啪叽一声就要往自己脑袋上飞。

  “你、死、定、了!”

  苏沐秋伸手狠狠往盒子里一捞,不明的白色物体飞快地糊上了叶修半张脸。

  苏沐橙兴奋地跳上了沙发,不明就里地抱着一捧瓜子,吧唧吧唧。结果被苏沐秋揪了回来。因为他看见一块气势汹汹不怀好意的奶油即将向沙发上飞去。

  “叶修你这个混蛋败家子儿!”

  他用苏沐橙的瓜子让叶修体验到了什么叫沐雨橙风。

          

         

  于是好好的蛋糕被他们当成了轰轰烈烈战役的道具,就连最顶尖的那两颗樱桃也没能幸免。叶修扬言要把这两颗樱桃塞进对方的鼻孔了,苏沐秋累的背过气去,搂住苏沐橙说,沐橙你去把哥哥的本儿拿过来,就是,对,记仇的那个。

  苏沐橙打着呵欠,看着这两人被奶油糊的面目全非,只留下亮晶晶的眼睛,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

  她围观了整个全过程。

  两个疯男人进行对打之后,一激动就开始开始喝酒助兴。

  结果自然是不负众望的醉了。

  叶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蛋糕,说,苏沐秋,祝你永远十八岁。因为喝醉了酒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苏沐秋大着舌头说,谢谢您啊,谢谢您全家,糊了我一脸。十八岁贺礼了。

  叶修没理他,翻了个白眼,睡过去了。

  所以他没有听见调侃后那一句细不可闻的谢谢。

       

      

        

         

  “沐橙,你要乖一点,这样才会有个家。”

  她依旧记得几年前那个雪天,苏沐秋俯下身子对他轻声说着的语调。

  过长的围巾已经有些脱线,一根被拉扯的很长的线头在风雪中飘摇。苏沐橙的眼角余光瞟着线头一摆一摆,点点头说,嗯,知道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乖孩子才能赢得有家的资本,凭什么。

  但是她无心也无力向决定好的命运去抗争。她只能去演绎一个乖巧懂事的形象。

  最后的结局是苏沐橙赢了,果然好孩子才能获得命运的青睐。她歪着头看着叶修和苏沐秋像一坨不明液体化开瘫软,却是微微地笑起来。

  现在大概是命运给予了她一个家吧。

  但是,真的好突然。

  苏沐橙的眼眶红了,但是她感觉自己好幸福。

       

      

  有些东西没有了,有些又突如其来的出现。

  兴许都不是偶然,只是命运顽皮地进行突如其来的转折。

  但它为何总是颐指气使地玩弄他人。

       

      

  命运是一个捉弄人心的怪物。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怪物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世间百态沧海桑田,他到底有多难过。

  苏沐橙听到命运也如同当年哥哥对自己轻声说话一般,只是俯下身来在自己耳畔喷吐着诡异的气息,说,一切都会好的。

  大骗子。

      

      

       

      

  直到叶修和苏沐秋签约嘉世。

      

       

       

       

  苏沐橙并不理解他们在做什么,只是知道哥哥和叶修这几天心情都格外的好,所以她也傻乎乎地跟着开心。

  “沐橙,哥哥出去买菜啊,好好庆祝一下。你想要什么哥哥给你带回来,阿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叶修躺在沙发上:“带包中华回来,谢谢啦。”

  苏沐橙躺在叶修旁边:“哥哥,五香味瓜子带一包。”

         

       

  “沐橙,不要老是吃这些七七八八的零食,哥哥说你多少遍了。阿修你也是,不要老抽烟,对身体不好。”

       

      

        

       

  “你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天都黑了。”

  叶修蹙了蹙眉,翻身坐起。

  他没有想过这是永远的诀别。

  当那台布满灰尘的家庭座机尖锐地啸叫起来时,叶修突然心头涌现出一股不知源头的洪流,冲刷得他心上不安。

       

      

  叶修感觉自己的手居然在以极高的频率颤抖,已经快要握不住话筒了。

  最后光滑的塑料外壳还是一寸一寸的褪下,滑落指尖的同时缠绕的电线带着整个座机四分五裂。

  巨大的撞击声把苏沐橙吓得浑身一个战栗:“叶修哥哥?”

  叶修低着头凝望着自己的脚边那个皲裂的话筒,支离破碎一片惨烈。他看的格外专注,似乎有些对眼儿,后脑勺生疼。

  眼前似乎模糊不清了,化成毛茸茸的边角。

      

     

       

      

  叶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苏沐橙出来。

  苏沐橙万分惊恐地发出尖利的嚎啕,叶修看见她禁咬下唇,直至失去血色变得一片惨白,鼻尖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哥哥!” 

      

      

  没有人应答她。

      

       

      

     

  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凌厉而冰冷的风。当苏沐橙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呆滞而失去了生机,瞳孔睁大到极点,却是黯淡失色。

  叶修可以看见苏沐橙清澈的眼睛,倒映的是满地殷红,渗透到眸子里。

      

       

  “哥哥!”

  苏沐橙只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叫,好像就能把担架上紧闭双眼的那个人唤活转来。

      

       

  “沐橙,别叫了。”

  “哥哥!”

  苏沐橙的双眼跟着游离到救护车上。

       

      

  一双带着湿热的手掌差强人意地覆住了双眼。因为指间的颤抖导致眼前视线忽明忽暗。

  “沐橙,不要看。”

      

      

       

     

  叶修很讨厌医院,不仅仅是因为那股晦涩难闻的药水味儿一个劲往脑子里面钻,更是因为对某种气氛的厌恶。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的惨白,很干净,但是毫无生机,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哀怨感。

  “抢救中”。

  三个红色的字眼在昏暗的走廊发出幽幽的光,映到叶修苍白的脸上。他突然很想点燃烟,但却不能。烟瘾大作让他极其难受,头晕目眩的同时,呼吸都变得不通畅而困难起来。只能微张着嘴艰难地吞吐空气,渗到肺里的是混着消毒水味儿的冷空气。

  苏沐橙终于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随着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崩断,开始了凄厉的嚎啕,哭声撕心裂肺。叶修很烦躁,恨不得拿起打火机一把烧了这个医院,没有了,就什么都好了。

  可是,他也不能。

      

       

  他点燃了一支烟。

  “这里不能抽烟。”很快有人来阻止他。

   叶修悻悻地掐灭烟头,徒手。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醍醐灌顶一般,神经思路突然一根根清晰明现。

  掌心的烟灰被窗口飘来的风折腾得做散。纷扬着没了影。

  叶修从窗户一侧可以看见,远处那条河。华灯初上的光辉映,点缀成无边浩瀚的星河。

  细水流长,缓缓淌过。

  正如时间那吞噬一切的长流。

       

      

  滚轮的声音直往耳孔里钻,想屏蔽都难。叶修捻了捻手上残留的烟灰,看着苏沐橙追着手术推车奔走过医院的长廊,凄厉的哭声随着脚步的远逝逐渐细不可闻。

  他追过去的时候一路冲刺,风灌进来让鼻腔刺骨冰凉。

  “沐橙,听话!”

      

      

  苏沐橙被拽住的时候还不住地在叶修怀里挣脱打挺,直到叶修加大了力道狠下心来,钳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摁到怀里。

  “叶修哥哥,我没有哥哥了。”

  叶修感觉自己胸前衣襟沾湿一片,紧贴着的感觉格外压迫。

  怀里的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脑袋上漂亮的盘花辫子成了凌乱不堪的一把发丝,被汗水浸透。

        

      

  没有了。

  叶修和苏沐秋无法做到学着苏沐秋的语调,轻飘飘地甩出这三个分量不大的字眼儿。

  他们还没有达到释怀这三个字的程度。

  但是唯有叶修,必须学着去释怀。

       

       

  叶修十五岁之后的人生大体有着简单的三部分构成:荣耀,苏沐橙,苏沐秋。

  叶修对苏沐秋说,祝你永远十八岁。

  永远是多么虚伪且罪恶的誓言。

  叶修十五岁之后的人生,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还是和自己脱节。

  所谓永远大概就是如此吧。

  当苏沐秋永远地停留在了十八岁的时候,诀别也随之来临。

  永远,诀别。

       

      

  叶修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照料神情恍惚的苏沐橙。他知道再怎么样安慰的性质也不可能拂去这般刻骨的伤痛。

  唯有时间的流水冲淡一切。

  在他计算着葬礼的费用时心神紊乱,算来算去都是差强人意的费用。

       

        

  叶修拿着把漏墨的签字笔,在一张皱巴巴的演算纸上摸摸画画。

  到最后演算纸上写满了同样的算列:

  3×9=18

  3×9=18

  3×9=18

  3×9=18

  ...

       

        

         

        

  葬礼非常简单,其质朴程度可以说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出殡时撒的纸钱有气无力,放哀乐的喇叭有一阵没一阵叫嚷着,叶修一袭黑衣拉着苏沐橙,慢悠悠地趿拉着鞋子走在队伍的尾巴。

  “沐橙,哥哥没有了,还有叶修哥哥。”

  叶修如是说道。苏沐橙不可置否地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略微牵强的弧度。

  叶修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原来没有的一些东西。

  时间流水的冲刷带走了什么,却又留下了什么。

  叶修不明白,到底是得的多,还是失得多。

  但他从来就不是患得患失的那一类人。

      

        

      

        

  苏沐秋葬在南山,最简单的一块墓地里。

  苏沐橙没有哭,但她感受到了席卷而来的孤独。

  一方墓碑仡仡地挂在山头。当残阳如血铺天盖地地笼罩,南山的一棵楸树上,有黄叶飘下来,盖在碑前,些许凄凉。

          

         

        

       

  一叶知秋。

  一叶方可知,南山苏沐秋。